“想去海边吗？”

云辰的声音很认真，游玉知道云辰又认真了。云辰好像很容易把游玉的每句话当真。

“额，不是，只是看到毕业典礼有主题投票，感觉沙滩海边主题还不错……但是投票快截止了，感觉这个主题不能赢，最后应该采用的是别的主题，刚刚想到这个，所以随便说了句……”说着说着，游玉就坐起来了。

神啊，她不是故意要撒谎的……但是，游玉总有一种，她但凡说出这个主题是自己提出的，云辰就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游玉的主题中选。

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云辰听完，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他又笑，蓝色的眼睛像玻璃球一样清透，“那你想去海边玩吗？我想找时间去，但是没人陪我去。”

阳光照在云辰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都不会眼睛刺痛吗？阳光这样照着眼睛，还这样傻乎乎地笑。

游玉看了几秒钟就逃开云辰的视线了，她抱膝歪头靠在膝盖上，却是面对另一边，不和云辰对视。

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女侠？可以帮我去十三区沙滩海边玩吗？女侠？”

游玉却看到阳台外有一棵开得正好的花树，树上的花深红浅红的，看得人可爱。她好像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花。这是什么花？

“这是海棠花，看颜色的形状，应该是贴梗海棠。”

最高枝头的那朵海棠突然被风吹动，落了下来——游玉的心也颤了颤。像是为这花。

“——女侠，你陪我去吧。”

云辰的拖长了声音，好像夏又清……小孩子在撒娇。

“好吧……”

“耶！正好他们下个月有个盛大的跳舞晚会……”

云辰在絮叨。游玉却盯着那一树海棠花偷笑。

“他们那边的特色是，会在身体上进行绘画，穿草裙跳舞……然后……如果想要融入的话，最好换上他们差不多的服饰……”

云辰突然沉默。

游玉正听到兴头。隔了好几秒，云辰才继续说，“游玉，你相信我吗？你想知道我吗？”

碳水让游玉陷入暖暖的犯困的状态，听到这个问题，她反问了一句，“啊？”

云辰：“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背景。我想主动告诉你……我……”

没头没尾的，游玉皱眉回头，看到云辰紧张地说。

“……我绝对会保护你的。我，我……”

“谁要伤害我？”游玉问，“你是说沙滩上吗？”

云辰拼命点头。

游玉之前做资料的时候查过十三区沙滩的狂欢节的信息，因为每年彻夜狂欢十天，也有很多事故在里面发生。不少惨案悬案至今没解决。

“不用担心，我厉害着。”

云辰最后憋了句：“……那你想知道我吗？我可以把我的身份证，家庭证明都给你看……”

不知道云辰什么毛病，两个人稍微熟悉一点就拼着命地想给游玉讲自己的家庭背景和过去经历。游玉不想知道。云辰给她讲，她难免要讲一点自己的。

不想讲自己，除了教会就是哥哥了。

游玉再次拒绝：“我不想知道……我不怕你，你也不一定能打过我。”

云辰有点失望，好像又有点为游玉自豪，“好吧女侠……”

“你别总盯着我笑了……”

“凭什么……笑也不让人笑了……”

“反正，就是，不可以……”云辰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游玉看着偏过头去，“算了随便你吧……”

“嗯！”

*

周末，游玉帮文竹搬家去。

那天在医院遇见林小白，和她说了文竹的情况，林小白就给文竹安排了宜心餐厅的收银员和打杂，还安排了免费住宿。

文竹得知之后很开心，医院都不住了立马去试岗，试下来据说她更满意了，立马就要入住进去认真干。

为了能安心干活，也为了她前夫不再能骚扰她，文竹想要将家从郊区搬进免费的宿舍里。游玉特意空出周六帮文竹搬家。

文竹在十三区郊区的家离游玉住的地方不算远，是一个近贫民窟的地方。

低矮的民房一座一座紧紧挨着，民房外被裂痕和填补裂痕的黑色水泥或者别的填充物包围着，让人担心这个房子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倒塌。两三层的低矮民房的一层通常拉出棚子，棚子底下会做些小生意，一个棚子下可能有两个店家，买生活用品和卖馄炖，小心看着点自己的位置，不然那二八线随时可能被往另一边推移。

这是十三区最郊区，距离十四区最近的居民区，也是整个中环部房租最便宜的地方。很多住在外环部的人因为身体不行，只想远离外环部，但进入十三区或者更里面的地方需要的钱也更多，这些人又没有那么多钱，于是只能在这个地方居住。

所以这里的人口面积可能是整个联盟最高的地方。一个房间里甚至可以看到七八个人。怎么睡觉的，站着睡吗？

“走路的时候要小心路边的垃圾以及地上的脏水，”文竹也有点不好意思，挺着肚子，慢慢领着游玉往深处走时给游玉提醒道，“弄到身上会有味道的。要不你还是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好……”

“不用，这点苦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