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下意识地瞄向他的西装下摆。
光天化日,分身原地起立了!
还要靠烟压制。
他忍不住捂嘴偷笑,没想到池峥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池峥然绷着脸,“别笑了。”
姜翊笑得更欢快了。
不让有肌肤之亲?鬼扯!
高冷禁欲?他才不信!
私洽会设在陆家主宅观景湖旁的艺术廊。
在场宾客三十余位,皆是商界大佬与时尚艺术圈名流,俨然构成了一个微缩的名利场。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逡巡。
贺宇集团的三公子到底来了没?
谁都怕自己怠慢相迎,错失了命中的贵人,也有人端着香槟杯笑而不语,闲适静默等着。
当姜翊和池峥然步入会场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全场目光微妙地顿了一下。
他不确定那细微的色变意味着什么。许是他被人当做攀上高枝后,自诩高贵故意姗姗来迟。
姜翊不去深究,只大方自然地与几张熟脸打招呼。
今日姜翊穿了一身哑光米白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清隽挺拔,肩线利落却不凌厉,收腰剪裁恰好勾勒出偏清瘦的腰线。
他的五官是清润的骨相,鼻梁秀挺,唇线柔和,一头樱花粉棕卷发,添了几分慵懒和清爽的少年气。整个人清雅得像江南烟雨里的玉竹,干净、通透,没隽秀天成。
池峥然一身纯黑暗纹高定西装,裹着他极具张力的身形,顶级面料的挺括感将肩宽腰窄的倒三角轮廓衬得淋漓尽致。
他的骨相是凌厉的贵气,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紧致,黑发梳理精致,整个人自带天生的优越感,一举一动都透着矜贵气场。
不过片刻,池峥然已被几位商界人士围住。
姜翊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香槟,陪在池峥然身侧浅应几句后,轻声说去旁边看看,就悄然退出那片商务半径。
池峥然姿态散漫地与人寒暄,脸上挂着微许笑意,是商务场上点到为止的笑意。
隔着西装革履、衣香鬓影,他的视线在姜翊的侧脸上停留了数秒。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停得过久。
一旁的陆折青说了句,“跟你一起进来的,谁敢招惹?”
陆折青经手了陆家大大小小的活动,他做事周全,在外一直都是清明又沉稳的模样,唇角带着自然的微微上挑,不笑也笑三分,是耐得住琢磨的一个人。
只有在池峥然面前,会放下那些交际上的虚伪与客套。
池峥然收回目光,“没有,就是看看你今天的会场布置。”
陆折青在心里轻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现场展示的珠宝、古董、字画名品不少,其中不乏拍卖场上的稀罕物。与其说私洽会,不如说是陆家收藏品鉴会。
姜翊云淡风轻地观赏着,目光瞬间被嵌在檀木屏风的画作吸引。
他认得,那是既屿的风格。
整幅画以神话中的朱雀为主体,神鸟展翅盘旋,每一片羽毛都浸染着从朱砂到鎏金的渐变色彩。朱雀背上立着一对神仙眷侣,男子玄衣银纹,女子霓裳飘带,衣袂在风中交织。
朱雀之下是琉璃霞光,云霞氤氲。而最特别的是左下方那轮圆日,色泽近乎灰白,与整幅画的瑰丽美感形成微妙对比。
既屿将这幅新作命名为《春阳窥情》。
姜翊凝神思考,春阳为何无光?窥情……窥的是谁的情?
“这位就是姜翊姜公子吧?”
一个略显沙哑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姜翊转身,看到一个体型富态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近。这个人是以毒舌著称的评论家王箭头,在业内口碑一直不太好。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清,“姜公子是新闻专业,却在一家不太主流的杂志社任职。姜家历经生死,却能拿到陆家的邀请函,真是好本事。”
旁边有人负责捧哏,提醒道,“王老师,姜公子已经和池少订婚了。”
王箭头一副恍然姿态,假惺惺笑着,“瞧我这记性。姜公子的手段,我可是如雷贯耳。”
男人的嘴角扯出一抹凉薄嘲讽,“开直升机追夫,大闹暮光酒庄,还在缪斯酒吧强吻池少,同时全程直播。这手段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这人能成为名嘴,靠的是拼凑事实、多管闲事吧。
姜翊微微晃动着酒杯,面上没什么表情,“有件事,我想先请教王老师。”
王箭头老神在在的姿态,“你说。”
“既然你觉得我和池峥然订婚靠的是手段,为什么不去问他本人?”
姜翊语气平和,却让王箭头与周遭几人瞬间沉默。
“你不敢问他,你怕他,觉得他不好惹。但是——”姜翊顿了顿,语气倏然变冷,“凭什么觉得,能靠手段抢到他的我,会好惹?”
欺软怕硬,是人的本能。
无论姜家是否式微,他都不会任人拿捏。
更何况,他现在顶着池峥然未婚夫的身份,更不可能放着别人挑衅。
他宁可被人说成是仗势欺人,他也不要做窝囊憋屈的人!
“我爷爷曾在战场上救过池爷爷的命,池家一直念恩。我爷爷南下创办苏绣工坊,振兴非遗,姜家在苏杭也曾盛极一时。后来姜家将产业重心转向海外,能在海外做得风生水起,王老师不妨去查查凭的是什么。”
“我和池峥然,祖辈是爱国英雄,父辈是实业家,我们都是家族倾力培养的继承人。我们本就是门当户对。”
“两家联姻,他愿意,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不愿意——”姜翊唇角含笑,恣意又张扬,“我就把他抢过来。”
王箭头蹙眉,试图将他引入自证陷阱,“说得冠冕堂皇,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
姜家在破产前和池家联姻,只要姜翊当众承认图池峥然的钱,那他就能写一篇爆料帖,推翻那些欺骗大众的豪门童话爱情故事。
那他又能吃上一年的流量红利!
“美色啊。”
姜翊答得干脆,语态松弛,“他长得那么好看,我对他一见钟情,怎么可能放过他。”
说着,漂亮的眼眸看向他的未婚夫。
“我这个人,又争又抢,喜欢当然要想办法——抢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