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翊刚放下水杯,池峥然伸手拿过那个水杯,起身,径直走到墙角,毫不犹豫地将水杯扔进垃圾桶。
哐当一声。
陶瓷杯碎裂的声音刺耳又扎心。
姜翊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着池峥然。
池峥然转过身,语气平静冷淡,“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不相干的人碰。”
操!这位大少爷,他是有什么毛病吗?
他肯定是有毛病的!
姜翊忍不了了。在心里骂了两遍。
“池峥然,我是你未婚夫!”
姜翊霍然站起来,高声纠正。
池峥然继而冷淡,“家族联姻,没必要自作多情。”目光凌冽地睨着他,“尽快搬走。”
又是让他搬走?
他怎么得罪这位大少爷了啊?
昨晚不是说开了吗?
不是扯平了,那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恩怨未了?
人鬼情未了吗?
不,是人狗情未了!
面前这个人真的很狗!
姜翊双手掐腰,神态傲娇,“搬走?是奶奶让我搬进来的。在池家,奶奶说得算!”
周管家立即撤到厨房门口,静默地看着一物降一物的场面。
少奶奶真是很可爱啊!搬出池家的掌权人,就像是宫廷剧里拿太后做护身符的不受宠的妃子。
偏偏可爱的人,战斗力旺盛。
“我这个人,偏偏最喜欢碰别人的东西,特别是名正言顺属于我的东西。”
姜翊抬起头,对池峥然露出一个灿烂带有挑衅的笑容。“还有,在这场家族联姻里,我付出的筹码是池太太这个身份。这别墅,我住定了!”
池峥然看着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劲,直接气笑了。
“池太太的身份?这么确定我们会结婚?”
“是你说的,相处之后择期举行结婚,我是你老婆这件事不会变。”
池峥然有些意外,面色一凛,“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订婚夜啊。”
姜翊睨着他,双手抱于胸前,揶揄上了,“怎么,想睡我的时候,花言巧语,睡到后就不认了?”
“池少,你这冰火两重天的态度,是想当渣男吗?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方面的能力。”
操!又被既屿给卖了!
池峥然脸色沉下,有股忍辱负重的意味。
他像个渣男一样,伸手打自己的脸,又憋屈又无礼地说,“那晚我说的话,都不作数!”
闻言,姜翊并不自怜自艾,清绝的目光中带点怔然。随即,他给出了回应,像是手握长枪,扳动扳机,一连三发,皆是击中红心。
“你不会想说,男人都一样,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值得信吧?”
“还是你想说,不要对很有钱,长得帅的男人有滤镜,尤其是看上去越温柔、越谦逊、越正经的男人越不值得信任?”
“又或者,你想告诉我,我们这场联姻是交易,任何事情都能明码标价,上床是交易的一环,也是你情我愿之事,我就应该玩得起?”
池峥然噎住了,唇线紧抿。
都怪既屿,害他现在这么被动。完全没法反击,怎么说都不合适。
池峥然的沉默,落在姜翊眼里,是心虚和理亏。
姜翊掌握主动权后,不骄不躁,并且善解人意的说,“但是现在看来,是池少玩不起。你这么想让我搬走,是在害怕什么?”
四目相对。
一个冷静自持,一个玩味大胆。
姜翊轻声挑衅,“你不会是害怕……爱上我吧?”
池峥然忍俊不禁,“你还真是巧言善辩!”
姜翊回了他一个笑脸,“我这叫有理有据、言之有物。”
池峥然转动着指间的戒指,克制心底的某种情绪,“放心,我没打算爱上你。这场联姻本不是我的选择。”
姜翊也不怀疑,只是淡然地点点头,“……嗯,正巧。我也只是打算和你只谈性,不谈情。”
只谈性,不谈情?
池峥然没想到,姜翊看着漂亮无害,感情经验为零,居然能出来这种话?
他真这么想的?!
姜翊气定神闲地重新坐下,拿起一块草莓蛋糕,神情豁达又自然,“我喜欢进退都掌握主动权。”
吞嚼了蛋糕,嗓子里是清甜的。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蛋糕,“嗯,早餐不错。”
周管家贴着墙根,像一只训练有素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溜了。
这两人的战斗力,一个雄赳赳气昂昂,一个如火山爆发岩浆喷薄。但新奇的是,以往情绪从不外露的少爷眉心微蹙,脸上有着少见的烦躁。
周管家笑着摇摇头,少奶奶火力全开,少爷偃旗息鼓,毫无还手之力。
照这个趋势下去,少爷迟早输个一败涂地。
小俩口,磨合期,随他们闹吧。
要是老夫人问起来,他就说,少爷少奶奶还在相爱相杀。果然,身后传来池峥然率先败下阵来的声音。
“周叔,以后单独给他准备一套餐具。”
紧随其后的是姜翊平和的回击。
“池峥然,除了不能碰你的东西,你还有什么要求?你给我写一个清单吧。要不然我把家里的东西都碰一遍,我怕哪天你会拆家。”
池峥然没想到他挺会拿乔,选择休战,“我要去上班,你的事回头再说。”
姜翊捧哏似的,“有班上了不起吗?谁没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