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如今修为浅薄,连自保都需谨慎,还要□□,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神机阁少阁主并未在意清珩的心思,缓缓诉说着自己的遭遇:“我十三岁那年,奉父亲之命外出执行任务,归来途中遭人伏击。”
“对方不仅人多势众,还对我与身边暗卫的行踪、部署了如指掌。敌众我寡,随行暗卫全部战死,我也未能幸免。临死之际,我听到了三叔的声音——他说,我挡了他儿子的路。”
“三叔的儿子天资确实优秀,足以与我媲美。可我是阁主嫡子,他儿子终究没有继承少阁主之位的资格。所以,三叔为了让他儿子上位,竟勾结外人截杀我,还要夺取我的神玄战衣与神机阁子令。”
“幸好我从小与小战相依为命,小战不肯屈服,带着我的一缕残魂逃了出来。为了躲避追杀,我耗尽最后力气,在小战体表布下迷幻阵法。也正是靠着这缕残魂寄身战衣,我的命符才未曾真正熄灭。”
清珩与小元这才明白,他口中的“小战”,便是这套神玄战衣。
小元忍不住惊叹:“天啊!你简直是阵法天才,太过妖孽了!仅凭一缕残魂,就能布下如此高深的隐匿阵法!你比你三叔的儿子强太多,难怪他会容不下你!”
神机阁少阁主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悲凉:“我平素一向低调行事,从不与人争强,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清珩听到这里,心中怒火骤起。他不由得想起淸家被围剿的往事,他父亲却叮嘱他,莫要一心报仇,免得再生流血惨案,到头来与那些围剿淸家的恶人无异。
他不得不遵从父亲的话,却不知这一切,都是他姑姑临终前苦苦恳求他父亲,他父亲不忍逆妹妹的心意,才这般嘱咐他。
想到此处,他看着那团微弱光晕,情不自禁地开口:“实在太过残忍!你才只有十三岁!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报仇!”
若是此前的答应,还带着对神玄战衣的渴望,此刻的承诺,却是发自内心,心甘情愿。
姬玄叹道:“谢谢!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啊,有时就应该让别人看到差距,这样才会产生敬畏之心,不敢轻易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清珩又轻声问道:“是不是我答应了你,你便会彻底消散?”
神机阁少阁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声问道:“你叫清珩,对吗?”
清珩默默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你了。我叫姬玄,你也要记住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愈发轻柔,带着几分释然的悲伤:“彻底消散也无妨,只要有人能为我报仇,只要父亲母亲能平安活着,便足够了。”
“你记住,一定要将这块神机阁子令带回神机阁,交给我父亲。当初战衣与子令一同失踪,加上我的命符未灭,如今神机阁的少阁主之位,应当还空悬着。”
话音落,一块晶莹剔透的黑色玉牌缓缓飘至清珩面前。
清珩伸手接过,仔细端详,只见玉牌一面刻着一个拉满长弓的人影,身姿凌厉,另一面则镌刻着八个古朴大字:巧思远谋,万物必开。
清珩握着玉牌,能清晰感受到,姬玄的神魂正愈发孱弱。
“这块令牌,可调动神机阁各处弟子。你天赋出众,未来不可限量。”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愈发低沉:“我已在令牌中留了话给父亲,到时你将令牌交给他,他便知晓一切。还有,日后你要善待小战。”
姬玄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小战,谢谢你带我逃出生天,陪我这么久。今后,你便跟着清珩吧。他迟早会带你回九真界,要好好听话,不可再调皮。”
原本平铺在地的神玄战衣,忽然凌空竖立,左右轻轻摇摆,像是在说“不愿意”,又像是在撒娇。“小战,别闹了,我即将消散,听话。”
清珩望着这对情深义重的主仆,心中一动,对小元道:“小元,你既是神魂珠,可有办法为姬玄保住这缕神魂?”
小元面露难色:“办法倒是有,可只能维系百年,百年之后依旧会消散。而且这百年间,他会一直沉睡,与彻底消散,也相差无几。”
“能保一百年,便先保一百年!日后再寻法子助他恢复!”清珩语气坚定。
小战忽然轻轻蹭了蹭清珩的手臂,似在承诺:只要能保住姬玄的神魂,它愿意追随清珩。战衣散出的悲伤气息,清珩感受得真切。
他望着神玄战衣,眼角微润,这是何等真挚的主仆之情!他声音也微微发哑:“小战,你放心。我定会设法保住姬玄神魂,日后助他复生。这般惊才绝艳之人,怎能就此湮没世间!”
姬玄看向清珩:“多谢你,清珩。如今小战也愿追随你了,我这便离开它。你再尝试让它认主吧。”
他又对小战轻声道:“小战,往后好好跟着清珩,不可再耍小性子。”
声音越来越微弱,那团代表神魂的光晕,几乎淡至透明。小元急忙道:“主人,快让开!姬玄即将消散,我先为他固魂,再将其收起!”
小战在空中微微颤抖,如同在无声啜泣。它的不舍、悲戚与忠诚,让清珩与小元都为之动容。
片刻后,姬玄的灵魂彻底消散,已被小元妥善收存。
清珩见小元做完一切,才对小战道:“小战,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姬玄复活,今后,你便跟着我吧。”
小战轻轻颤动一下,似在向清珩致谢。
小元感叹:“主人,这位神机阁少阁主,真是不一般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