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门把手,双手抱臂,悠闲地倚在门边,挑眉笑道:“找完路寒阳了,怎么样?”
原烬稳步走向他,直到二人之间只剩一步的距离。
“把行李收拾好,今天就下山。”原烬说。
方华严戏谑一笑:“这么仓促?不像你啊,原医生。”
他家原医生可不是感觉到怕就转身跑的人,一定还有别的打算。
原烬淡然摇头:“是你和路寒阳。”
脸上笑意淡去,方华严摆正身体,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我和路寒阳走,你留在这儿?”
“对,你们先回去,我忙完了会回去找你。”
“原医生。”方华严哂笑一声,“我看起来很好骗?”
原烬垂下眸子,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神色如常的望着他:“我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只是要等人来取,你和路寒阳,不太方便在场。”
“这样啊……”方华严调子悠长,脸上又扬起肆意的笑容,“早说啊,我和小路在山下等你不行吗?”
“镇上没有住的地方,你们先回乌山,等我这边事情了结,会去乌山找你。”
方华严状若无奈地点头:“好吧,车子你记得联系,我可不想拖着路寒阳走下山。”
“好,我现在就让司机来接。”
原烬说着掏出手机转过身,正准备拨通号码,腰上忽然被一道力缠住。
不等他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提起,视野倒悬,房门砰地一声后,他被抛进柔软的被褥里。
“方——”
“别说话。”
屋里没开灯,方华严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些压抑的气喘。
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房里没有一点光亮,只剩下两人微微的呼吸声,最后,是方华严忍不住笑了一声。
“原医生,怎么办?你在逼我做坏人啊。”
原烬感觉脸侧覆上一只温暖的手,在一点点摸索他的眉眼。
“你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了,原烬。”
“有时候会怀疑你是不是故意吊着我好玩,但你每次望着我的眼神,又让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我的,我从来没问过你,原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方华严阴森森的补充道:“你想好了说,不好听的话,我可能会忍不住把你关起来。”
他话说得狠,但心里却害怕又期待着原烬的答复,他想,如果原医生的回答不符合他的心意,他是不是真的要把这个可恶的人类带回去关起来,那原烬是不是就会恨他了,这个结果也不是他想要的。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该走了,方华严。”
原烬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说着让他走的话,这样的语调,会让人觉得他在说什么柔情蜜意的情话。
“我今天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是不会走的,原医生。”方华严没动,声音越发认真低沉。
黑暗中静谧许久,原烬咽下难耐的情绪。
“你问我是怎么看待你的。你不应该最明白吗?”
“我明白。”见对方松动,方华严趁机追问,“但你不说,我就不明白。”
原医生的眼神、原医生的举动和他下意识的维护都是答案,但方华严就是要他亲口说出来才放心。
要怎么说呢,原烬望着黑暗中的虚空,那里有方华严也在凝望他的目光。
原来他们并不是一开始就互相这么喜欢彼此,原来他也会让方华严难受。心里仿若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角,原烬在静默中闭上双眼。
在原烬长久的无声中,方华严还想追问,却蓦然觉得指尖有些湿润。
他浑身一僵,语气也带着慌乱和难以置信:“你、你、哭了?”
方华严心里大受震动,认识这么久,什么时候看原烬哭过,偏偏第一次还是被他逼哭的!
瞬间什么狗屁答案他都不在乎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竟然把原医生弄哭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死脑子快想怎么把人哄好!!!
“你……对不起,我……”方华严拇指拭过对方眼角,却又好像永远无法擦干那点泪痕。
原烬偏过头,抬手挡在眼睛上,多年压抑的情绪猛然破出,让他久久不能缓过来。
“对不起,方华严。”原烬压着哽咽的嗓子道,他总是把什么都弄得一团糟。
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原烬反而向他道歉的声音让方华严心口钝痛。
“不要哭原医生,我的错,你跟我道歉干什么?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逼你!”
方华严小心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别哭了原医生,我是大混蛋,我怎么能把你弄哭呢?!”
“不是你的错,方华严。”原烬放下手臂,他克制着把复杂的情绪压回去,摸索着双手捧上方华严的脸。
语气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然:“我会保护你的,方华严,你别怕。”
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原烬的话不亚于在方华严的灵魂深处重重敲了一下。
他想,他怎么能把原烬逼到这个地步。
明明这个人这么喜欢他,这么好懂,就因为人家不愿意牵个手,自己就把他逼成这样。
真该死啊,方华严痛恨自己的同时鄙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