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要求原烬保护每一个目所能及的审核员,还要他想办法将审核部脱离封家,不然此生不得自由。
将一群成年人前赴后继也没法撼动的未来,尽数压在一个年仅十岁的孩童身上。
好歹毒的誓言——方华严此刻对那位从未谋面的陈如一产生了浓烈杀意。
湖面上刮起了风,呜咽声回荡在石滩上。
原烬握住方华严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语气坚定:“方华严,你别怕。”
“……我怕什么?”方华严被原烬这么一问,有点想笑,他怕什么?他巴不得现在就把人抢走。
但原烬没继续说,松开手后,朝冯铎与温阙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
还以为原烬真要妥协的方华严与路寒阳追上去拦,却发现原烬只是为了说话更方便。
而且他脸色丝毫不见颓态,也没有被说中后的难堪,就那么平静的望着冯铎二人。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原烬淡然道。
对冯铎而言,原烬此刻的任何反应,都是小兽被捕前的挣扎,他不介意浪费这点时间陪他玩。
“哦,什么事?”冯铎饶有意味道。
原烬平静道:“还记得审核部的职权划分吗?”
职权划分……当明白这四个字代表什么后,冯铎瞬间笑不出来了,他转头看向温阙。连另一边的蒋渊、程梦蕊二人听到这几个字也立刻反应过来。
原烬:“是因为我不常在审核部走动,让你们忘了是吗?”
“我的话,等同梁垣。”原烬望着冯铎二人微微摇头,眼神跟看死人一样,语气冷然,“我以审核部部长的名义,判定在场与冯铎相关、包括冯铎在内的所有人,不再具备审核员资格,不得再以审核部名义行事,一律收回蛇属手环,生效时间为——此时此、刻。”
“刻”字刚落,白蛇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白色残影,在四周呼啸盘旋,掀起一阵飞沙走石的飓风,偏偏处于中心的位置风平浪静,四周响起蛇属被白蛇吞入、和冯铎那些手下的惨叫声。
“你们现在和审核部没关系了,还想说什么吗?”原烬道。
这语气跟问准备上断头台的人,还有什么话要说吗?的这种临终关怀,没差别。
冯铎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笑不出来,他的蛇属虽然等级算高,但他很确定,对上白蛇毫无胜算。
五分钟不到,白蛇回到原烬身后,它吐着信子低下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冯铎二人,像在等一声令下。
冯铎带来的人在一阵人仰马翻后,纷纷失去手环,那些蛇属也被白蛇吞噬殆尽,此刻衣衫褴褛站在原地,茫然又惧怕地望着站在白蛇前的那个男人。
“怎么这么安静,是打完了吗?”
拿着保温杯的男人一边旋开杯盖,一边慢慢从山道走下来。
他语气带点玩世不恭的不正经感,整个人也不太正经,走路晃悠悠像下楼遛弯的老大爷,但偏偏很年轻,看起来和原烬一般大,穿着件宽松的棉麻衬衣,七分阔腿裤,脚下踩着老北京布鞋,就这么一身普通到有点土的穿搭上,竟然是张极其俊朗的脸。
看到男人出现的蒋渊、程梦蕊倒吸一口气,同时明白今天这件事彻底闹大了。
“梁,梁部长。”蒋渊艰难道。
来人竟是梁垣,这位在审核部几乎终年不怎么出现的人,有事都是让手下有资历的副手去处理,自从三年前空降审核部后,几乎没在外面见过他的身影,导致很多新来的审核员至今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但……没见过不代表没听过。
梁垣的办公室就在审核部大厅上方,有时候训下属都不带关广播的,用词之刁钻、言辞之歹毒,几乎无人不知,没人想犯到他手里。
“哦……是蒋渊啊,梦蕊也在,挺好的,你们总是形影不离,犯错都要成双成对。”梁垣喝了一口保温杯的水,旋紧杯盖,却在路过温阙时停下脚步。
他有些惊讶地笑道,“欸,这不是温阙吗?”
温阙听到本想打个招呼,却听梁垣接着道:“听说你被阉了,觉得没脸在审核部混,跑去东南亚被大老板包养,是真的吗?”
温阙神情一怔,脸色霎时发青。
梁垣没留意对方的脸色,而是对他身边的人道:“哦,冯铎也来了。你俩站一起也挺般配的,不会包温阙的就是你吧?”
原本听到前面还想交谈一二的冯铎顿时也说不出话了。
几句话爆出来的雷是一个接着一个,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脸上一片空白。
梁垣环顾四周,有些不解:“你们不知道吗?他现在去厕所已经不用站着了。”拿保温杯的手指了指温阙。
“不过再见到你我还是很高兴的,想当初你还差点当部长呢,也就输在没我有个好爹。这样吧,等你们回东南亚之前,我送你几条裙子带过去穿,听说那边热得很,反正你也掏不出来,裙子还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