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小月亮说,太晚了,它要和小星星们一起睡觉了,让原医生也好好休息。”
“原医生一定是睡觉不老实,被小月亮发现了吧?”
在一声声宛如催眠的话语中,颤抖的身体逐渐平缓,气息绵长。
方华严停下轻拍的手,脸上是难得的凝重。
他总觉得,原烬会出现这样异常的举动,是因为在往日境里进了那间房。
那间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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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梦蕊将半碗清粥放至岛台,使唤路寒阳给朱子归送上去。
“他已经可以自己下床了,为什么还让我送。”路寒阳不解。
程梦蕊摸着碗边余温,装作不经意的随口问道:“小路啊。”
“嗯?”
“你和小朱一间房,你们是怎么睡的?”
“怎么睡?”路寒阳大大咧咧道,“还能怎么睡,一人一边呗。”
“会抱在一起吗?”
路寒阳:“……”他想象那个画面,一阵恶寒,面露嫌弃,“程姐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呵呵。”程梦蕊干笑两声,低声喃喃道,“不是我和你开玩笑,是老天爷在和我开玩笑。”
“行了。”
程梦蕊打断还想继续聊天的路寒阳,将粥推出去,“给朱子归送上去吧。”
冲刷着杯子,岛台上的手机亮起,是一条地址信息。
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程梦蕊还在滴水的手指不觉握紧,指甲陷进皮肉,轻微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始终觉得,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早上蒋渊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在汇报完广成港往日境回收一事后,她和蒋渊坦白在这里遇到原烬的事。
“原烬,他去广成港做什么?”
电话那头,蒋渊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着,有力。
程梦蕊觉得这个事有些复杂,具体情况她还没来及了解,但她说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我觉得……原审核好像和新来的审核员,就是那个小方,关系不太一样。”
说起这批新进的审核员,其中方华严给蒋渊的印象可太深了。
自大、散漫、做事全凭自己喜好的叛逆小孩。
上次明晃晃暗示原烬对他多好,多不同,那股随地捡颗糖就四处炫耀的傻劲儿,蠢的让人印象深刻。
蒋渊不在意地随口问:“怎么个不一样?”
于是,程梦蕊将那天早晨的事粗略说了一遍,当然,她没法说的更具体,含糊其辞一笔带过当时原审核的神情模样。
说实话,程梦蕊每每回想起来都会觉得脸红,怎么说呢,抛开封家、审核部之间的恩怨,单论原审核这个人长得确实——不似凡品。
只不过碍于他平时行踪不定,就算偶尔见到也是一副冷冷清清、一丝不苟的模样,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可上次那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太有人味儿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久到程梦蕊以为蒋渊将电话挂了。
“那个姓方的小子起了吗?”蒋渊的声音响起。
“没见他下来,应该还没起吧。”程梦蕊如实道。
“你去他房间看看,动作轻点……”
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整栋洋楼内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
程梦蕊迈着轻缓得步伐,上了三楼。
尽管将动作压得最小,锁舌弹起时还是发出了“咔”的一声,她足足在门口站了两分钟,确认里面没有声音才推门进去。
她原本打算进去看一眼就走。
但等真看到床上的画面时,惊得她差点将手机摔地上。
天光透过花窗玻璃,柔和散在床上,隆起的被子下,是侧卧着正在熟睡的方华严。
当然,还有完全被他圈在怀中,只露出松软头发和上半张脸的原审核!
程梦蕊几乎是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一步步退出门去。
大约是太紧张的缘故,她并没有注意在关门时,原烬睁开一条缝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关上的门锁。
将慌忙间抓拍的照片发给蒋渊,不出几秒,手机便剧烈震动起来。
关上自己房间的门,程梦蕊接通电话,那头是蒋渊粗重的喘息声,搞得她也莫名紧张。
“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迟明天。”程梦蕊小心回答着问题。
时间又一分一秒过去,电话那头才响起声音。
“梦蕊,名单的事,你跟我去,位置我稍后发给你。”
蒋渊语焉不详的话语落在程梦蕊耳中犹如滔天巨浪,她睁大眼睛,仿佛这个决定即将通往什么不可挽回的走势。
“蒋哥……你确定吗?”
电话那头只是一声轻微的“嗯。”便挂断了。
通话结束,屏幕上是一张被放大的照片。
那张平时冷若冰霜、永远拒人千里的脸,在照片中被柔和的晨光软化。
乌黑碎发垂在额前,睫毛密密覆着,在眼下投着一小片阴影,舒展的眉眼没有冷漠、疏离。
就这么安静、放松且不设防地蜷在别人怀里。
“啪!”
手机倒扣桌上,蒋渊紧抿着嘴唇,眼中燃起无名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