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式铁艺大门里,是一座宛如宫殿的五层洋楼,巨型立牌摆在门口,写着‘乐涞仙’。
弧形优美的双分楼梯中央,矗立着一座圣神天使喷泉,水珠在霓虹的晕中碎成细密的金沙。
庭院中张灯结彩,两边楼梯出入不乏锦衣短褂、西装革履的人。
原烬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瘦弱细小,指缝中还有洗不干净的黑泥,身上衣服是缝着好几个补丁的短衫。
这就是——往日境。
“说你呢,臭小子聋了是吧?!”
声音响起的同时,原烬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推了一把。
他回头一看,是个比他高半头的中年男人,穿着绸缎短褂,戴着帽子,脸上蒙了层雾,看不清五官。
中年男人见原烬被他吓得不敢吭声,颠了颠手里的铜板,发出叮当脆响,用自以为温和的语气哄着:“小孩,你看,这么多钱,你去到这个房子二楼左边第三扇门,敲个门回来,我就把钱给你。”
“记着了吗?二楼的左边第三扇门。”男人又重复了一遍。
“记着了。”原烬点头道。
他转身进了庭院。周围人来来往往,脸上都罩着雾,看不清五官。原烬侧身避让着,沿弧形楼梯走进洋楼大门。
一楼门厅天花板上吊着巨大的欧式水晶吊灯,进门就能瞧见,非常吸引眼球,除了这尊华丽的吊灯外,还有其余不下数百盏各色灯具,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扫完一楼,原烬摸上二楼的楼梯,尽管已经独自处理过很多往日境,他也不禁感叹:这地方太大了,楼层复杂,楼梯交错,走在其中,很容易迷失方向。
兜兜转转,原烬来到某处楼梯转角,昏暗灯光下,两边是望不到头的走廊,数不清紧闭的房门,路过时,激烈的动静透过门板,回荡在狭长的空间中。
这栋楼的主人财力不俗,完全可以让房门更隔音。
但,似乎是故意的,为了让声音也成为房子装饰的一部分。
恶俗的品味,原烬皱眉点评。
穿过走廊,即将走到尽头时,一道房门从里打开,黑暗中伸出一只大手,箍住了路过原烬的手臂。
“老头这次叫上门的还不错。”
原烬停下脚步,斜眼看向门口立着的人:“放手。”
依旧是看不清脸的人,个子很高,敞开的白衬衣露出被毛发覆盖的精壮胸膛,裤子皮带被解开后松垮地挂在腰上。
“脾气还不小。宝贝儿,力气省着点,一会儿再叫。”
说着大手一拽,毫不留情将原烬拖入房内,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五分钟后,房门打开。
原烬站在门口,手指拂过额间碎发,这个往日境让他很烦躁。
他离开后的房门里,露出一角四肢扭成麻花状,打着结的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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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
被压抑的细小哭声传来,路过的原烬顿住脚步,后退到听到哭声的角落。
狭小的门后空间,一个穿着侍从服的身影缩在里面,咬着袖子小声抽泣,听着好不可怜。
“路寒阳?” 原烬试探着叫道。
“呜——”哭声更大了。
路寒阳听到这声,简直是委屈冲破临界点,放开嗓子嚎起来。
他抬头看向门缝外穿着破烂的小孩,哽咽问道:“你,你是?”
意识到他不认识自己,说实话,要不是路寒阳嚎那几嗓子,他也不一定能认出对方。
路寒阳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头发也是乱的,缩在那里,像一团被塞进门缝的废纸。
“我,原烬。”原烬蹲在门缝外,语气柔和道,“你怎么了路寒阳,怎么哭了?”还哭得这么惨。
“呜——原审核。”路寒阳几乎是从门缝里爬出来,趴在原烬肩上哭得撕心裂肺。原烬一下下拍着他的肩,轻声安抚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往日境太吓人了。”路寒阳。
“你的蛇属呢?”原烬问。
“等级压制了,进来用不了。”路寒阳越说越难过。
新进审核员的蛇属进进B级境还行,A级要是没有老经验的审核员带着,遇上蛇属等级被压制召不出来的情况,只能等死。
路寒阳召不出蛇属又找不到同伴的时候,真以为自己会在这个往日境里待一辈子。
“方华严不是让你看着江栩吗?你怎么进来了。”
说到这个,路寒阳放开原烬,退回到角落里继续缩着,沉默良久才说:“我把江老师也拖进来了。原审核,严哥知道会抽死我吗?”
不用等方华严抽,原烬感觉路寒阳就透着种淡淡的死感,心想这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你先出来。”原烬道。
“不,我不出去了,我就在这里默默等死好了。”路寒阳两眼放空,盯着自己脚尖。
“你先出来。”原烬伸手牵着他的袖子,温和劝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方华严不会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