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的铜兽门环上凝结着霜花,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董鄂妃被太监匆匆抬回时,裙摆已被鲜血浸透,在青砖地上拖出蜿蜒的红痕,宛如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青颜跌跌撞撞地跟在担架旁,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攥着主子的手,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太医院章太医背着药箱冲进来时,正撞见婉婉在摇篮里撕心裂肺地啼哭。
青颜颤抖着抓住他的衣袖:"求太医救救主子!她在坤宁宫遭受了虐待,这才...." 话音未落,章太医已快步走到榻前。当他掀开锦被,看见董鄂妃身下的血迹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取艾草、当归!" 章太医一边吩咐,一边为董鄂妃把脉。三根手指搭上脉搏的刹那,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微弱却规律的脉动下,竟藏着新生命的迹象。"
养心殿内,顺治帝将青瓷茶盏狠狠砸向金砖地面,瓷片四溅。"你说什么?皇贵妃在坤宁宫晕倒?" 他揪住吴良辅的衣领,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皇后召见她所为何事?为何无人阻拦?"
吴良辅吓得浑身筛糠:"奴才不知啊!只听说蒙古嫔妃联名上书,说汉女养宗室女违了祖制...."
话未说完,顺治帝已甩开他,龙袍翻飞间,大步往承乾宫奔去。寒风卷起他的衣摆,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滔天怒意。
承乾宫的宫灯在暮色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顺治帝冲进寝殿时,正看见章太医满头大汗地施针。
董鄂妃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唇色发紫,毫无生气。"珠儿!" 顺治帝踉跄着扑到榻前,紧紧握住她的手,"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朕...朕要这后宫所有人陪葬!"
章太医见皇上亲临,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声音中满是惶恐:"皇上恕罪!娘娘她....她有孕两月有余,却在坤宁宫的寒砖上跪了足足两刻钟...." 他说着,不禁有些忧心,"胎气受损严重,若今夜能熬过子时......"
"什么?" 顺治帝踉跄半步,伸手扶住蟠龙柱,龙纹鎏金护甲深深掐进木柱里,"你说皇贵妃有孕了?如此大事,为何现在才禀报?"
"娘娘体质素来畏寒,起初只道是旧疾发作,服用寻常的驱寒之药...." 章太医话音未落,顺治帝已怒不可遏地揪住他的衣领:"朕问你!究竟是谁让她跪的?坤宁宫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一直在旁哭泣的青颜,见皇上动怒,突然扑到天子脚下,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发出"咚"的闷响:"皇上明察!今日一早,蒙古嫔妃们联名弹劾主子,说主子收养小姐违背祖制。皇后娘娘传召主子去坤宁宫,一到那儿,连个座位都没有,主子就只能一直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任人欺辱....那地砖,冬天冷得像冰窖啊!"
"什么?" 顺治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狠狠一拍桌子,桌上的笔墨被震得四处飞溅,"皇后身为六宫之主,竟如此苛责朕的皇贵妃!"
青颜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继续哭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静妃娘娘更是带头刁难!她说小姐是罪臣之后,是逆种,还说主子一个汉女抚养宗室女,就是要坏了祖宗的满汉大防。
笔什赫福晋、恭靖妃她们也都跟着,你一言我一语,说娘娘在承乾宫教小姐念《百家姓》,就是想让小姐学反清的诗书...那些话,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简直荒谬!" 顺治帝气得浑身发抖,龙袍下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朕推行满汉一家,她们竟敢如此曲解,恶意中伤!"
"后来,小姐不小心扯断了皇后娘娘衣襟上的东珠串。" 青颜说到这里,泣不成声,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静妃娘娘就借此机会,不仅破口大骂小姐,还狠狠掐住小姐,说等小姐长到十三岁,就送去科尔沁放马,尝尝真正的规矩!
主子为了护住小姐,拼命求情,苦苦哀求,可静妃娘娘根本不听,还让两个嬷嬷上前按住主子,殴打主子....旧疾加新伤,主子这才动了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