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健鹏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阳光、草坪、古装美人、安睡的孩童……像一幅静谧美好的画卷。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小公主另一侧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久久地落在徐诗梦的睡颜上。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脸颊因为熟睡和阳光的照耀,泛着健康的粉色,嘴唇是自然的嫣红,微微张着,随着胸脯平缓的、有节奏的起伏,他甚至能听到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可爱的……小呼噜声?很轻,像小猫打盹时发出的呼噜,时断时续。
这声音,和她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样反差太大,竟有种说不出的娇憨可爱。江健鹏看着,心里那点隐秘的、一直被理智压抑的悸动,如同被阳光晒暖的种子,悄悄破土而出,蠢蠢欲动。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听着那细微的鼾声,一个大胆的、甚至带着点“歹念”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像个小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屏住呼吸,动作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挪动身体,也在草坪上躺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徐诗梦的身边,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青草气息的冷香。人造草坪很干净,没有丝毫尘土,只有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他侧过头,就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甚至能数清她卷翘的睫毛。她的呼吸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温热的、属于她的气息。那细微的呼噜声也更清晰了些。鬼使神差地,他悄悄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极其缓慢地,朝着她放在身侧的手挪去。他想碰碰她的手,就一下,轻轻地。
指尖离她的手背越来越近,江健鹏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脑子里天人交战: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这不会是钓鱼执法吧?万一他突然碰到她,她猛地惊醒,看到他离这么近,还动手动脚……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可是,心里那只名为“好奇”和“渴望”的小恶魔疯狂叫嚣,怂恿着他。
最终,小恶魔占了上风。他的指尖,终于轻轻地、羽毛般落在了她微凉的手背上。触感细腻光滑。
没醒。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那小小的呼噜声都没停。
江健鹏胆子大了一点。他收回手,想了想,又伸出食指,这次目标是她看起来就很好戳的、泛着粉色的脸颊。他再次屏住呼吸,用最轻的力道,极快地、像怕被烫到一样,戳了一下。
软软的,弹弹的。
徐诗梦依旧毫无反应,只是无意识地用手背蹭了蹭刚才被戳的地方,然后继续睡,呼噜声都没变。
江健鹏心里那点紧张变成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窃喜和更大胆的试探。他又伸出手,这次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
徐诗梦似乎觉得痒,或者有“小虫子”骚扰,迷迷糊糊地抬手,精准地拍开了他作乱的手,然后无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翻了个身,变成了平躺,继续睡,甚至还满足地咂了咂嘴。
江健鹏被拍开手,吓了一跳,以为她醒了,赶紧闭上眼睛装睡。等了几秒,发现旁边呼吸依旧平稳,才敢悄悄睁开眼。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那股躁动和渴望更加汹涌。他甚至有了更过分的念头,但仅存的理智立刻跳出来,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江健鹏,你在想什么?!你们两个现在什么关系?朋友,同学,顶多算个……有点暧昧的同伴。她愿意和你一起出来玩,还……还让你抱过,已经够不可思议了。你还想得寸进尺?
他用力闭了闭眼,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但身体却诚实地没有挪开。他就这么侧躺着,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和呼噜声,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鼻尖萦绕着青草和她的气息。看着看着,不知是阳光太暖,还是上午玩得太累,他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懈下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江健鹏感觉脸上痒痒的,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扫。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小公主正趴在他旁边,用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狗尾巴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见他醒来,咯咯直笑:“哥哥哥哥!大懒虫!太阳晒屁股啦!就你睡得最香!”
江健鹏还有些迷糊,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徐诗梦也醒了,正坐在旁边整理微乱的头发和衣襟。她似乎刚醒不久,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眼波朦胧,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刚睡醒的柔软。她抬手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发间的玉簪随着动作轻晃。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还坐在草坪上、头发被睡得翘起一撮、表情懵懂的江健鹏,微微蹙了蹙眉,语气带着刚睡醒的、不自觉的娇憨和一点点嫌弃:“你压到我头发了,小懒鹏!”
小、小懒鹏?!
这个崭新的、叠字的、带着亲昵调侃的称呼,像一道惊雷,瞬间劈醒了江健鹏所有残留的睡意!血液“轰”地一下全部涌向头顶,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红透!心脏像是被注入了一管强心剂,疯狂地、毫无章法地跳动起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她叫他什么?小懒鹏?不是呆鹏,是小懒鹏!这、这算什么?爱称吗?还是……只是随口调侃?可这语气,这神情……
他呆呆地看着徐诗梦,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三个字在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脸上温度高得能煎鸡蛋。
徐诗梦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带来了多大的冲击波,她说完就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着的草屑(其实几乎没有),又弯腰帮小公主穿好鞋子,然后很自然地朝还傻坐着的江健鹏伸出手:“发什么呆?睡傻了?起来,我们去下一个项目。”
江健鹏看着她伸到面前的、白皙纤细的手,又看看她神色如常的脸,心里那点滔天巨浪般的悸动,慢慢平复成一种酥酥麻麻的、带着巨大甜意的暖流。他伸出手,握住她的,借力站了起来。她的手微凉,却让他手心滚烫。
下一个项目,光看名字就让江健鹏心里打了个突——“百鬼夜行”。旁边阴森的布景和隐隐传来的恐怖音效,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个鬼屋。
江健鹏从小有个秘密——他怕鬼。虽然小时候跟着爷爷看过不少林正英的僵尸片,对英叔的英姿崇拜得五体投地,但这并不妨碍他晚上睡觉不敢关灯,看恐怖片时死死捂住眼睛。此刻,看着那黑漆漆的入口和里面影影绰绰的诡异光影,他小腿肚子有点发软。
但转念一想,鬼屋……不正是展现男子汉气概(虽然内心是怂的)、顺便……说不定能收获“意外惊喜”的好地方吗?万一徐诗梦被吓到了,花容失色,惊慌失措,然后像所有恐怖片女主角一样,尖叫着扑进他怀里寻求保护……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头一阵火热,甚至压过了对鬼屋本身的恐惧。
对!就是这样!他可是体育生!保护女孩子是天经地义!他挺了挺胸膛,努力做出一副“这有什么好怕”的镇定模样。
排队进入前,工作人员收走了他们的手机和可能发出亮光的物品,只发了一个光线微弱、时明时暗的老式手电筒。入口处阴风阵阵,诡异的音乐和若有若无的哭泣声飘出来。
“跟紧我,别怕。” 江健鹏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徐诗梦和小公主说,试图扮演可靠的角色。
然而,他话音刚落,刚踏进漆黑一片、只有几盏幽绿鬼火照明的前厅,就感觉身边两道影子“嗖”地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身旁蹿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前面更深的黑暗中!
是徐诗梦和小公主!
“喂!等等我!” 江健鹏猝不及防,喊了一声。可回应他的,只有空旷回响的恐怖音效,和前方深不见底、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两个女人!跑得比鬼还快!说好的害怕呢?!说好的需要保护呢?!江健鹏傻眼了,刚才那点旖旎幻想瞬间破灭,只剩下孤身一人面对未知恐怖的巨大恐慌。
手机被收走了,身上只有这个破手电筒,光线微弱,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耳边是越发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音乐和低语,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腐朽的味道。江健鹏的心脏开始不争气地狂跳,手心冒汗,握着电筒的手都有点抖。他小时候看僵尸片的“后遗症”全面爆发,总觉得黑暗里随时会蹦出个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强作镇定,压低声音喊:“诗梦?然然?你们在哪儿?” 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更添诡异。
无人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只好硬着头皮,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墙壁的触感粗糙怪异,仿佛布满了苔藓或别的什么粘腻的东西。突然,他扶着的那块墙壁毫无预兆地凹陷下去!一只冰冷、粘滑、仿佛涂满了“鲜血”和“腐肉”的橡胶假手,猛地从凹陷处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啊——!!!” 江健鹏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手电筒都差点脱手!他惊魂未定地后退几步,背靠上另一面墙。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的墙壁突然裂开几道缝隙,好几只同样“血淋淋”的、瘦骨嶙峋的黑色橡胶手臂,从铁栏杆后面伸出来,在空中胡乱地抓挠着,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卧槽!” 江健鹏吓得肝胆俱裂,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也忘了寻找同伴,转身就往唯一看起来是路的方向没命地狂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冲到一个岔路口,面前是左、中、右三道垂落的、破烂不堪的黑布帘子,后面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不知通向何方。他喘着粗气,停下脚步,恐惧和孤立无援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起徐诗梦的习惯。她似乎……比较喜欢走左边?之前玩那个投掷游戏,她最后好像往左偏了偏?不对,那好像是右边?还是左边?江健鹏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男左女右?那自己该走右边?可万一错了呢?
犹豫再三,他心一横,决定相信徐诗梦可能的偏好,伸手去掀左边的帘子。手指刚碰到冰冷的布料,又猛地缩了回来。不行,万一左边是更可怕的怎么办?说不定徐诗梦故意选右边呢?她又不知道自己会跟来!
他改去掀右边的帘子。刚掀开一条缝,一股更浓的、混合了消毒水和血腥味的怪味扑鼻而来。里面似乎是一个“手术室”,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手术台和旁边架子上各种“医疗器械”的模糊轮廓。他看过恐怖片,知道这种地方,床上躺的“尸体”百分之百会突然坐起来!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尽量离那张蒙着白布的“手术台”远远的。地上散落着一些看起来像“内脏器官”的逼真道具,一颗暗红色的“心脏”还在一跳一跳地发着微光。江健鹏头皮发麻,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突然,角落一个挂着白大褂的人体骨骼模型,毫无征兆地剧烈抖动起来,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然后猛地朝着他的方向“飞”了过来!虽然知道是道具,但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还是把江健鹏吓得魂飞天外,他“妈呀”一声,连滚爬爬地冲向手术室另一头的门,猛地拉开冲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更黑的走廊,尽头似乎放着一口棺材。江健鹏刚喘口气,那棺材盖“砰”地一声自己打开了!一个穿着清朝官服、脸色惨白的木偶缓缓坐起,嘴巴一张,一条像毒蛇一样的、软绵绵的黑色长条物猛地射了出来,差点缠上他的脚踝!
“我去你妈的!” 江健鹏吓得魂不附体,再也顾不上什么方向,转身就往回跑!他觉得自己刚才选右边绝对是脑子进水了!就应该选左边!徐诗梦肯定在左边!
他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闭着眼睛,凭着感觉,一头冲进了左边那道帘子后面。
这次似乎没那么恐怖了。走了几步,前方出现微弱的、幽蓝的灯光,照出一条摇摇晃晃的“奈何桥”,桥下是冒着绿泡的“河水”,隐约能看到“白骨”沉浮。一个打扮成“孟婆”的NPC拦在桥头,声音沙哑:“喝汤……过桥……不喝……永世徘徊……”
“孟婆”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冒着可疑气泡的“汤”。江健鹏看着那碗东西,脸都绿了,颤抖着问:“能、能不喝吗?”
“孟婆”阴森森地摇头。
江健鹏一咬牙,捏着鼻子,仰头灌下——咦?甜的?带着气泡?是可乐!还是冰镇的!这反差让他哭笑不得,恐惧感倒是消散了些许。
过了“奈何桥”,又是三个黑黢黢的洞口。这次江健鹏毫不犹豫,选择了最左边。洞口很矮,需要弯腰才能进入。他猫着腰,小心地往里钻。
刚钻出洞口,身体还没来得及站直,他就看到前方不远处,小公主背对着他,穿着粉色的汉服,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着。
“然然!” 江健鹏心中一喜,连忙直起身,几步走过去,伸手想去拍她的肩膀,“可找到你们了!吓死我……”
他的手刚碰到小公主的肩膀,小公主的身体突然以一种极其僵硬、诡异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
“!!!” 江健鹏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倒流,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瞪大眼睛,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公主”,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极致的惊恐中,他忽然感觉头顶有风声!下一秒,一个温热的、带着熟悉清冷香气的身体,猛地从洞口上方的阴影处落了下来,精准地骑坐在了他的肩膀上!两条纤细却有力的腿紧紧夹住他的脖颈,一双微凉的手,从他头顶伸下来,紧紧抓住了他的头发!
是真人!有体温!不是道具NPC!
但这突如其来的、被“鬼”骑脖的恐怖体验,还是让江健鹏吓得魂飞魄散,刚才看到“小公主”倒下的惊吓叠加在一起,他再也控制不住,扯开嗓子发出凄厉的、破了音的惨叫:“有鬼啊——!!!救命啊——!!!”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肩膀上的人甩下去,双手胡乱挥舞。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淡淡的、带着冷冽花香的清冷气息,更加清晰地钻入他的鼻腔。
这香味……是徐诗梦!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满脑子的恐惧。他猛地停下挣扎的动作,双手往上,准确地抓住了骑在自己脖子上那人的脚踝——触手温热,肌肤细腻。是她的脚踝没错!
好啊!原来是你们两个合伙吓我!江健鹏又是后怕又是气恼,还夹杂着一丝被捉弄的羞窘。他想起刚才在草坪上,徐诗梦怕痒拍开他手的样子,顿时恶向胆边生。
他手指收紧,找准她脚踝和脚心最怕痒的位置,毫不客气地开始挠!
“啊!” 肩膀上的人果然受不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猛地一颤,双腿夹紧的力道骤然松懈,整个人因为痒而控制不住地抖动、扭动起来,差点从他肩膀上滑下去!
是徐诗梦的声音没错!
江健鹏心里那点气恼,瞬间被一种奇异的、带着报复快感的得意取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因为她这罕见的失态和亲近(虽然形式诡异)而产生的悸动。他赶紧松开挠痒的手,转而稳稳托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自己肩膀上“卸”了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徐诗梦脚一沾地,就踉跄了一下,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吓和因为痒而泛起的红晕,气息不稳,长发有些凌乱,发簪歪了一点。她瞪着他,眼神又羞又恼,还带着点恶作剧被拆穿的心虚。
与此同时,地上那个“倒下”的“小公主”也一骨碌爬了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指着江健鹏,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哥哥!你好傻呀!刚刚那个样子!笑死我啦!脸都白了!还叫得那么大声!哈哈哈!”
江健鹏看着眼前这两个“罪魁祸首”,一个满脸通红、眼神闪躲却强作镇定,一个笑得毫无形象、眼泪都快出来。他想起自己刚才在鬼屋里吓得屁滚尿流、疑神疑鬼的怂样,再对比她们俩悠闲地提前跑到这里布置陷阱、看他笑话的游刃有余,顿时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脸上又红又白,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们两个!跑那么快!就、就是为了躲在这里吓我?!把我吓得半死!你们、你们……”
徐诗梦已经整理好了表情,除了脸颊还残留一丝红晕,看起来又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她抬手扶正了发间的玉簪,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无辜:“鬼屋嘛,玩的不就是个惊吓和意外?谁知道你这么……嗯,投入。”
小公主还在笑:“就是就是!哥哥胆子好小哦!”
江健鹏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徐诗梦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不知怎的,忽然就泄了。算了,吓就吓吧。至少,他听到了她因为痒而发出的惊叫,触碰到了她温热的肌肤,还……把她从肩膀上抱了下来。
虽然过程惨烈了点,但结果……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他瞪了她们一眼,哼了一声,转身朝着前方隐约透出光亮的安全出口走去,背影带着点气鼓鼓的,又有点如释重负的狼狈。
徐诗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牵起还在偷笑的小公主,跟了上去。
三人终于毫发无损(江健鹏的心灵创伤另算)地钻出了鬼屋。明亮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所有阴森,江健鹏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鬼屋那黑黢黢的出口,又看看身边神色如常的徐诗梦和依旧笑嘻嘻的小公主。
今天这游乐园之旅,可真是……惊喜(吓)不断。
夜幕低垂,游乐园的喧嚣渐渐沉淀为一种满足的疲惫。三人寻了家古意盎然的饭馆解决晚餐,店名颇有诗意,叫“欲买桂花同载酒”,招牌便是自家酿的桂花酒,清香四溢。小公主疯玩了一天,此刻电量彻底耗尽,抱着碗小口扒饭,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乖巧得不像话。
饭菜上桌,色香味俱全。徐诗梦看着那壶被温在热水里、散发出诱人甜香的桂花酒,眼神动了动,忽然开口:“有点想尝尝这个。”
江健鹏正埋头吃饭,闻言抬起头,看到那壶酒,立刻摇头:“我、我就不喝了,我喝茶。” 他酒量如何自己心里清楚,几乎是滴酒不沾,可不想在她们面前出丑。
徐诗梦给自己斟了一小杯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了晃,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抬眼看向对面有些局促的江健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江大少爷,连酒都不会喝?以后进了社会,工作上难免有应酬酒局,到时候可怎么办呀?难道也以茶代酒?”
这话带着点激将,也带着点她今日特有的、活泼的戏谑。江健鹏被她看得脸热,又听她质疑自己“社会生存能力”,那点少年人的好胜心和不想在她面前露怯的心态瞬间被激起。他梗着脖子,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倒满,然后举起,对着徐诗梦手里的酒杯,硬邦邦地说:“谁说我不会!我、我陪你!你喝酒,我以茶代酒,一样!”
徐诗梦挑眉,似乎觉得有趣,也不拦他,轻轻与他碰杯,然后仰头,将杯中清甜的桂花酒一饮而尽,脸颊迅速飞上两抹动人的红霞。江健鹏也豪气干云地灌下一大杯茶。
一杯下肚,徐诗梦眼波更显潋滟,又给自己续上。江健鹏不甘示弱,也立刻倒满茶杯。两人就这样,你一杯酒,我一杯茶,像较劲似的,叮叮当当地碰了十几回杯。徐诗梦起初还带着笑,眼神清亮,后来动作渐渐慢下来,眼神开始迷离,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脖颈。桂花酒初尝清甜,后劲却足。
“唔……” 她放下不知道第几杯空掉的酒杯,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然后身体一软,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额角,眼睛半阖,长睫颤动,显然已不胜酒力。
“诗梦姐姐?” 小公主吃饱了,揉着眼睛看她。
徐诗梦没反应,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竟然就这么……趴在桌上睡着了。另一边,小公主也终于撑不住,倒在柔软的沙发坐垫上,蜷缩着进入了梦乡。
转眼间,饭桌上只剩下江健鹏一个清醒的人。他看着对面醉倒酣睡的徐诗梦,和旁边熟睡的妹妹,无奈地叹了口气,招手叫来服务员结了账。
他走过去,先小心地抱起小公主,让她在沙发里躺得更舒服些,盖了件外套。然后,他走到徐诗梦身边,弯下腰,轻声唤她:“徐诗梦?醒醒,我们该回去了。”
徐诗梦毫无反应,睡得沉静。江健鹏只好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想将她搀扶起来。然而,他刚用力,徐诗梦整个身体便软软地、毫无预兆地朝他倒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栽进他怀里!脑袋沉沉地压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带着淡淡酒香和桂花甜味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均匀地喷洒在他敏感的脖颈皮肤上。
“!!!”
江健鹏浑身一僵,脖颈处的肌肤瞬间泛起一片细密的战栗,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开始疯狂擂动。她……她就这么倒在他怀里了?这么近,这么毫无防备!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环住了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身。隔着一层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腰肢的弧度,不盈一握,却又带着一种柔韧的力量感。他的手掌甚至不受控制地,在她腰侧和小腹的位置,极其轻微地、带着试探意味地摩挲了一下。
没反应。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悠长,甚至因为酒意,身体比平时更显沉重柔软,完全依靠在他身上。
一个大胆的、带着罪恶感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狂滋生——她喝醉了,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那他是不是可以……趁机做点坏事?就一点点?
这个念头让他口干舌燥,脸颊滚烫。他环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圈在自己怀里。低头,就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泛着醉人红晕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唇色因为酒意更加红润诱人。
鬼使神差地,他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小公主,又看了看怀里毫无知觉的徐诗梦,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他扶着徐诗梦,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慢慢坐到旁边的空椅子上,然后,极其轻柔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调整姿势,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他的双臂从她身后环过,将她虚虚地、却占有性地搂在怀中。
她的重量完全压在他身上,温软馨香,带着酒后的微醺热度。江健鹏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血液在耳膜里奔流轰鸣。他低下头,脸颊几乎要贴上她的发顶,鼻尖全是她发间和身上的冷香与酒气混合的、令人迷醉的气息。
悄悄地,再悄悄地,他凑近她的脸颊。他的嘴唇紧张地抿了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这不好吧?江健鹏,你这是趁人之危!心里有个声音在谴责。可是……她这个样子,毫无防备,安静沉睡,脸颊绯红,嘴唇微张……真的好想……好想欺负她一下。就一下,反正她睡着了,不会知道的。
天人交战,最终,那点隐秘的渴望和冲动战胜了微弱的道德感。他屏住呼吸,极其快速、极其轻柔地,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她滚烫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像被火烫到一样,江健鹏猛地缩回头,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和脖子都红透了,心脏狂跳得几乎窒息。他紧张地看着怀里的徐诗梦,生怕她突然醒来。
没有。她依旧沉睡,只是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满足的喟叹。
这个反应,像是一剂微弱的鼓励,又像是一种无声的纵容。江健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酒液亮泽。刚刚偷吻脸颊的触感和此刻唇瓣的诱惑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再次,慢慢地,低下头。这一次,目标明确。
两片温热的、带着颤抖的唇,轻轻地,覆盖上了另一片柔软、微凉、带着桂花甜香的唇。
没有更深的动作,只是单纯的贴合。他尝到了她唇上残留的、淡淡的、清甜的桂花酒味,和他自己口中因为紧张而泛起的苦涩茶味。这个认知让他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烟花在颅内炸开,绚烂到空白。
停留了大概两三秒,或许更短,江健鹏像是被惊醒,猛地撤离,再次缩回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慌乱,几乎不敢再看怀里的女孩。他……他亲了她!真的亲了!还是在她睡着的时候!
徐诗梦依然没有任何醒转的迹象,只是似乎觉得姿势不舒服,又轻微地动了动。
江健鹏不敢再造次,只是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闭上眼睛,平复着几乎要失控的心跳和呼吸。他就这么抱着她,在饭馆安静的角落,坐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和宁静,心里充斥着巨大的、偷来的甜蜜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罪恶感。
直到晚上八点多,饭馆打烊的提示音隐约传来,江健鹏才轻轻拍醒了小公主,又尝试唤醒徐诗梦。徐诗梦迷迷糊糊,只哼哼了几声,眼睛都睁不开。江健鹏不再犹豫,再次以公主抱的姿势,稳稳地将徐诗梦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牵起睡眼惺忪的小公主,走出了饭馆。
夜晚的凉风一吹,怀里的徐诗梦似乎清醒了一点点。她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嘴里断断续续地、含糊不清地哼着些什么,仔细听,竟然是《出师表》的句子:“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先帝不以臣卑鄙……” 背得颠三倒四,却别有一种娇憨。
“唔……我们……回家了吗?”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酒后的慵懒,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无力地闭上。
“嗯,回家了。” 江健鹏低声应道,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稳。到了停车场,他把小公主安顿在电动车前面坐好,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徐诗梦放在后座。但她醉得坐不稳,身体直往下滑。
江健鹏想了想,自己先跨上车坐好,然后拉着徐诗梦的手,环过自己的腰,让她从背后紧紧抱住自己,又把她的双手在他身前交叠扣好。“抱紧,别松手,好吗?” 他侧过头,对她柔声说,带着诱哄,“晚上风大,你喝醉了,松手不安全。”
徐诗梦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手臂却听话地收紧,整个人软软地贴在他后背上,脸颊靠着他坚实的背脊,再次沉沉睡去。小公主坐在前面,被江健鹏用外套裹好,兴奋劲过去,也很快安静下来。
夜风凉爽,吹散了些许酒意和躁动。江健鹏骑得又慢又稳,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和紧紧环抱的力度,心里那点偷吻的罪恶感,渐渐被一种奇异的、饱胀的满足感和保护欲取代。他多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回到家,将睡得香甜的小公主交给迎出来的王姨,江健鹏扶着脚步虚浮、但似乎被冷风吹得清醒了一些的徐诗梦上了楼。她嘟囔着要去洗澡,然后摇摇晃晃地进了自己房间的浴室。
江健鹏也回到自己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将今天偷拍的照片和视频导入电脑。今天下午,从鬼屋出来不久,许是玩得兴起,又或许是被那“越王勾践剑”激发了豪情,徐诗梦竟然拿着那个棉花玩偶剑,在一条相对安静的仿古街巷里,即兴舞了一段。她边舞边哼着些零散的、或悲壮或婉约的古文句子,什么“田园将芜胡不归”,什么“虞姬你可有悔?妾随大王,生死无悔”,甚至还有“若是功成名就时,笑谈吴蜀尽归曹”这种莫名混搭的句子。配上她一身明制汉服和那副清冷中带着点娇憨认真的神色,美得惊心动魄,又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江健鹏当时就躲在一边,偷偷录了下来,还拍了好多照片。后来她在草坪睡着时,他也没忍住,拍了几张她安静的睡颜。
此刻,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定格的、她舞剑时飞扬的神采和睡颜的恬静,心里软成一滩水。他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没有杂物,只整齐地摆放着一些……属于徐诗梦的“痕迹”。
一张她的蓝底证件照,是从学校荣誉墙的优秀学生展示栏上……偷偷抠下来的。抠下来后,他怕被发现,还自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贴了回去滥竽充数。一个洗得干干净净、却还留着淡淡咖啡渍痕迹的纸杯,是她第一次“请”他喝黑咖啡(伪装成可乐)时用的。一片早已干枯、失去颜色的花瓣,是某个春日,她在校园里随手摘了,恶作剧般夹在他耳朵上的。一根灰白色的、柔软的鸟类绒毛,是她某天晚饭后散步,在路边捡到,顺手塞给他的,说“像你,傻乎乎的”。还有她用过的一张草稿纸,上面有她娟秀的字迹;她不小心掉在他座位附近的一根黑色发绳……
林林总总,不起眼,却被他像宝贝一样收集起来,藏在这个只有他知道的抽屉里。这些都是他隐秘心事的见证,是他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的物证。
他把今天新拍的照片也打印了几张出来,小心地放进抽屉,和那些“藏品”放在一起。然后,他拿起手机,对着这个装满心事的抽屉,拍了一张照片。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他将电脑关上,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洗去一天的疲惫和汗意,也试图冲淡心里那点因为偷吻和“藏品”而泛起的滚烫。
他只穿了条宽松的短裤,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浴室门口。
徐诗梦正站在他的房间里!就站在他床边不远处!她显然已经洗过澡,换上了那身鹅黄色的家居服,长发半干,披散在肩头,散发着清新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脸上没有了妆容,更显白皙清透,只是脸颊还残留着一点点未散的醉意红晕。她的目光,正落在他还没来得及关上的电脑屏幕上——屏幕因为感应到有人靠近,自动亮起,显示的正是他刚刚导入的、她下午舞剑的一张照片。
而她的视线,似乎也扫过了他那敞开的床头柜抽屉,里面那些“藏品”一览无余。
江健鹏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退去,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滚烫和惊慌。他手忙脚乱地把擦头发的毛巾往身上挡了挡,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不是睡了吗?怎么、怎么过来了?”
徐诗梦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愕,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带着一丝了然的、淡淡的探究,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深邃。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床边,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藏品”,然后才重新落回他惊慌失措的脸上,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玩味:
“我在等你呀。”
“等、等我?”
“等你给我一个解释呀。” 徐诗梦歪了歪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电脑屏幕和抽屉,“我荣誉墙上那张照片,莫名其妙被人换成了火柴人涂鸦,原来是你干的呀。还有这些……” 她顿了顿,语气里调侃的意味更浓了,“江大少爷,你这是在……调查我,还是收集我的周边?”
这句调侃,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直接戳破了江健鹏最后一层遮羞布。他脸上火烧火燎,窘迫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舌头都打结了:“我、我没有!不是调查!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徐诗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距离更近。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和他刚刚沐浴后的水汽混合在一起,萦绕在狭窄的空间里,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而紧绷。
江健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清澈平静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湿润的发梢,看着她因为刚洗完澡而格外红润的唇瓣,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藏在心底的话,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那些偷偷收集的“罪证”,还有刚才那个偷来的吻……所有的情绪交织碰撞,让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破罐子破摔吧。反正她都看到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稻草,压垮了他所有的犹豫和胆怯。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徐诗梦的眼睛,因为紧张和破釜沉舟的决心,声音都有些发颤,却一字一句,异常清晰:
“徐诗梦,我……我很喜欢你。”
说出来的一瞬间,他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屏息等待着她的反应,是惊讶?厌恶?还是嘲笑?
徐诗梦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才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哦?喜欢我?喜欢我什么?”
“我……” 江健鹏被她问得一愣,喜欢什么?这需要理由吗?他急急地搜刮着词汇,“我喜欢……喜欢你聪明,喜欢你冷静,喜欢你看书时认真的样子,喜欢你逗我时狡黠的笑,喜欢你穿汉服好看,喜欢你舞剑时神采飞扬,喜欢你……对然然温柔,喜欢你……就算恐高也努力尝试,喜欢你……今天所有不一样的样子……” 他语无伦次,越说脸越红,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第一次你用葡萄‘贿赂’我的时候,也可能是看到你被汪非凡他们为难却冷静应对的时候,也可能是我们一起爬山、你恐高却还坚持的时候……徐诗梦,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那种喜欢,是……是想和你谈恋爱、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脸颊红透,眼睛却死死盯着她,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像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
徐诗梦沉默了。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虫鸣。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就在江健鹏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会干脆利落地拒绝时,徐诗梦忽然动了。
她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她抬起手,在江健鹏惊愕的目光中,轻轻捏了捏他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脸颊。她的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你真的……这么想吗?” 她轻声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我真的这么想!” 江健鹏急切地点头,生怕她不信。
徐诗梦松开了捏他脸的手,却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仰起脸,与他四目相对。她的眼神清澈,倒映着他慌乱又期待的模样。
“哦,这个样子啊……” 她拖长了调子,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让江健鹏捉摸不透的意味,“那……看你表现喽?”
看、看表现?
江健鹏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没拒绝,也没答应?是……是还有机会的意思吗?!这个认知像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他忐忑不安的心,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有机会!她没说不行!
他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傻傻地看着她,脸上不由自主地绽放出一个大大的、有点傻气的笑容。
徐诗梦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江健鹏差点心脏停跳的举动——
她又往前凑近了一点点,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温热的、带着淡淡清香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唇瓣。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上移,看进他因为震惊和期待而睁大的眼睛里。
“对呀,看你表现。”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蛊惑的意味。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能数清彼此的眼睫,能感受到彼此加速的心跳。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滚烫的张力。江健鹏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微微开启的红唇上,那个偷吻的触感和滋味瞬间席卷回来,让他口干舌燥,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再次吻上去的冲动。
然而,就在这暧昧到极致的时刻,徐诗梦却忽然退开了。她拉开了一点距离,脸上那抹极淡的红晕似乎深了些,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自持,仿佛刚才那个近乎诱惑的眼神只是江健鹏的错觉。
“好了,很晚了,我回去睡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走到门口,她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不大却清晰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还有啊,这些东西……” 她指的是他抽屉里的“藏品”,“收好点。别让江阿姨看到了。”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江健鹏一个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僵立在原地。脸上滚烫的温度未退,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喜悦地跳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的话——
“看你表现。”
“别让江阿姨看到。”
她没有拒绝!她让他“看表现”!她还提醒他藏好“罪证”!
这……这算是……默许?鼓励?还是给他设置了一个甜蜜的、需要努力完成的考题?
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动力的期待,瞬间充盈了他整个胸腔。他捂住脸,低低地、傻傻地笑出了声,倒在身后柔软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今晚的灯光都格外明亮温暖。
看她表现?好!他一定会好好表现!拿出百分之两百,不,百分之两千的诚意和努力!
江健鹏,你的春天,好像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