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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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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琦抱着手臂,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好奇一点不少。

周健被三人盯得发毛,挠了挠头,权衡了一下“抵抗可能被揍”和“坦白可能被羡慕”的利弊,最终选择了后者,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羞涩和炫耀的傻笑:

“那个……她叫史翩梓,高三(七)班的。认识……大概在一个月前吧,寒假那会儿。”

他开始了讲述。原来,寒假里有一天,周健闲得无聊去家附近的公园溜达,看到有个女孩独自坐在长椅上,脚边放着猫粮,正在喂几只流浪猫。女孩侧影看起来很单薄,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好像……在哭。周健这人虽然平时二,但心地不坏,看女孩哭得伤心,就犹豫着凑了过去,也没多问,就蹲在旁边,也掏出包里准备自己吃的小鱼干,默默跟着一起喂猫。

一次是偶然。结果接下来两三天,周健去公园,总能“偶遇”那个女孩。女孩心情似乎一直不太好,但看到猫,眼神会柔和一些。周健就厚着脸皮,每次都凑过去一起喂,也不多话,就陪着。喂了几天猫,女孩大概觉得他不是坏人,话也多了点。周健这才知道,女孩好像是感情上受了伤,具体没细说。他就笨拙地安慰了几句,还讲了些自己干的蠢事逗她开心。

慢慢地,两人熟了,加了微信。周健发现这个学姐其实性格很好,温柔,有耐心,就是有点内向。他每天在微信上找她聊天,分享各种有的没的,学姐也会回他,虽然话不多,但很认真。寒假结束前,周健鼓起勇气约她出来玩,她竟然答应了……一来二去,关系就这么慢慢……展开了。

“就……就这样了。” 周健说完,脸还有点红,但眼睛亮亮的。

起初还只是宿舍三个人在听,不知什么时候,门口、窗户边,已经挤满了隔壁宿舍闻风而来的男生,一个个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等周健讲完,宿舍里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

“我——操——!!”

“公园喂猫?这他妈也行?!”

“老子明天就去公园蹲着!蹲不到学姐不回来!”

“周健你这是什么狗屎运?!”

“舔完猫就舔到学姐了?这操作……”

“老天不公啊!凭什么这种二货都能有女朋友?!”

“不行!我也要去喂流浪猫!从明天开始!”

哀嚎声,羡慕声,调侃声,响彻了整个楼层。周健被围在中间,虽然被骂“屌毛”、“二货”,但脸上那得意和幸福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江健鹏听着周健的“恋爱史”,心里那点酸涩更重了。连周健这种二货,都能有这么单纯美好的邂逅和开始。那他呢?他和徐诗梦……算怎么回事?那些心跳加速的瞬间,那些似有若无的靠近,那些她偶尔流露的、不同于平时的情绪……到底算什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301。

潘甜甜、叶池、叶舒妤、徐诗梦都已经洗漱完毕,准备休息了。马妙颜和朱文敏还没回来。按照宿舍惯例,晚上11点统一熄灯,如果有人晚归,需要提前说,或者留门。

眼看着快到11点了,那两人还没影子。潘甜甜先不淡定了,盘腿坐在床上,气鼓鼓地说:“凭什么等她们啊?这都几点了?说好了11点熄灯的!她们自己不回来,难道我们要一直等着?我们欠她们的呀?”

叶池作为舍长,比较冷静,看了看时间:“再等五分钟吧。如果还没回来,我们就锁门。明天早上再说。”

潘甜甜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徐诗梦没说话,靠在床头,拿着一本课外书在看,但目光有些飘忽,显然没看进去。她也在等,但更多的是一种对那两人越来越频繁晚归、甚至有时带着烟酒气味回来的反感和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早就过了11点,宿舍里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路灯光透进来。

潘甜甜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突然,“砰砰砰!” 一阵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紧接着是朱文敏拔高的、带着不满的声音:

“喂!我们还没回来呢!关什么门啊?快开门!”

潘甜甜被惊醒,一肚子火气瞬间被点燃。她猛地爬起来,冲到门口,“哗啦”一下拉开门,压低声音怒道:“你们还知道回来?看看几点了?都关灯35分钟了!我们都睡了!”

门外站着朱文敏和马妙颜。朱文敏脸上画着妆,头发有些凌乱,身上带着一股明显的、混合着廉价香水和烟草的味道。马妙颜跟在她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身上也有烟味。

朱文敏被潘甜甜一吼,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推开潘甜甜就想往里走,嘴里不以为然地说:“关灯了又不是说一定要睡觉了。你们怎么睡这么早啊?” 她目光扫过漆黑一片的室内和床上坐起来的叶池、徐诗梦,眼神里带着点不屑,仿佛她们早睡是件很土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啊?” 潘甜甜更火了,挡在门口不让她进。

“怎么了?” 朱文敏停下脚步,双手抱胸,斜睨着潘甜甜,声音也提高了些,“宿舍是公共的,你难道就因为你要早点睡觉,就不让别人晚回来?就不让别人熬夜了吗?”

“你还知道宿舍是公共的?” 潘甜甜气得胸口起伏,“那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要睡觉了,还要等你到半夜吗?你有没有点集体意识?回来晚了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理直气壮?是你不讲道理吧?” 朱文敏毫不示弱,“我又没吵你们,我自己安静回来不行吗?是你们自己睡得早,怪谁?”

两人就这么在门口压低声音吵了起来,火药味越来越浓。

叶舒妤吓得用被子蒙住了头,瑟瑟发抖。叶池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没有加入争吵,只是冷静地把还开着的宿舍门又关上了些,防止声音传出去影响其他宿舍,但她也没劝架,只是沉默地看着。

徐诗梦也放下了书,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门口的争执。灯光昏暗,看不清她具体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沉静,甚至有些冷。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么看着。看着朱文敏那副理所当然、毫无愧意的样子,看着马妙颜瑟缩的身影,闻着空气中飘来的、令人不适的烟味……

她心里对朱文敏这个人的厌恶和警惕,又加深了一层。这个人,自私,冷漠,没有边界感,而且……似乎和邓艾、和马妙颜之间,有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联系。她就像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搅乱了301原本相对平静的氛围。

争吵最终以朱文敏强行挤进门、马妙颜默默跟上、潘甜甜气得摔上床、蒙头生闷气而告终。宿舍里重新陷入黑暗,但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发。

徐诗梦躺下,闭上眼,却毫无睡意。白天选举的阴影,晚上宿舍的争吵,还有对朱文敏、邓艾这些人错综复杂关系的隐约不安,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头。

就在这时,她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微微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但她没去看。

而隔壁男生宿舍,刚刚结束对周健的“审判”,喧闹渐歇。江健鹏躺在床上,心里还想着周健的事,又想着徐诗梦晚自习时那个笑容,正有点烦乱,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狐狸姐姐”(落鱼)发来的。

“把一切烦恼都抛掉,准备美滋滋地睡觉吧。[月亮][猫爪说晚安]”

后面跟着一个系统自带的、软萌的小猫咪蜷缩着睡觉、说着“晚安”的表情包。

看着这行带着关心(他自认为)和可爱气息的文字和表情包,江健鹏心里那点烦闷和淡淡的酸涩,仿佛真的被一只无形的小爪子轻轻拂去了些许。嘴角不自觉地,又咧开了一个傻笑。

现实里,徐诗梦让他心跳加速又捉摸不透,宿舍里一堆破事。

但网络里,还有“狐狸姐姐”会给他发晚安,会用可爱的表情包。

这种“双重”的感觉,奇异地安抚了他少年躁动又迷茫的心绪。他美滋滋地想着,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也回了一个可爱的、狗狗打滚说“好哒”的表情包。

然后,他把手机塞到枕头下,带着一丝对明天的模糊期待,和“狐狸姐姐”那句“美滋滋睡觉”的祝福,闭上了眼睛。

宿舍里,其他人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夜色深沉,将白天的喧闹、尴尬、甜蜜、争吵、以及那些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都悄悄掩埋。只有少年人梦里那些光怪陆离的幻想和悸动,还在无声地流淌。

面包、士力架与神秘早餐

周二的清晨,田家炳中学的校园与往日似乎并无不同。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带着初春清晨特有的清冽。学生们揉着惺忪睡眼,三三两两地走向食堂,准备用一顿热腾腾的早餐开启新的一天。

然而,走到食堂门口,学生们却惊讶地发现,往日里飘散着包子、油条、面条香气的各个窗口,今天竟然全都拉着卷帘门,紧闭不开。只有入口处摆了几张长条桌,几个穿着食堂工作服、脸色有些木然的阿姨站在那里,正机械地从几个大纸箱里往外掏着一个个独立包装的……面包,和一小盒纸盒装牛奶。

“怎么回事?食堂今天不开火?”

“阿姨,就吃这个?面包牛奶?”

“学校通知,食堂内部设备检修调整,今天早餐统一发放。” 一个阿姨头也不抬地重复道,声音平板,“每人一个面包,一盒牛奶,拿完就走,别堵着。”

学生们面面相觑,抱怨声低低响起,但也没办法,只能排队领取。面包是最普通的那种袋装小餐包,看起来干巴巴的,牛奶也是最常见的品牌。

江健鹏皱着眉头,跟着人群挪到桌前,一脸嫌弃地接过那个轻飘飘的面包和那盒冰凉的牛奶。他早上训练量大,平时能吃下两笼包子加一碗粉,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他正准备撕开包装,看看这“救济粮”到底什么德行,忽然听到前面几个领了面包的男生在小声议论:

“哎,你看这面包生产日期……还有三天就过期了?”

“我去,还真是!临期食品啊?”

“牛奶也是,还有五天。”

“学校怎么回事?拿临期东西糊弄我们?是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先从食堂经费里抠?”

临期的?江健鹏的手顿住了。他低头仔细看了一眼包装袋角落那行小字——果然,生产日期是一个多月前,保质期还剩不到七十二小时。牛奶也差不多。

一股被怠慢、甚至是被轻视的不爽瞬间涌了上来。他江大少爷什么身份?在家里吃的喝的都是精挑细选,新鲜空运,居然在学校要吃这种“处理货”?尊贵的胃可受不了这个!

他想都没想,随手就把那个还没拆封的面包,像扔什么垃圾一样,精准地扔给了旁边正眼巴巴看着、明显没吃饱的周健怀里。

“喏,赏你了。” 他语气嫌弃,把牛奶也塞给了周健,“这玩意,少爷我可无福消受。”

周健乐呵呵地接过,一点不介意:“谢鹏哥!刚好没吃饱!”

自从昨天“高三学姐女友”事件之后,大家对周健和江健鹏之间“男同”的调侃基本烟消云散了。毕竟正牌女友都找上门了,还那么温柔漂亮,再开那种玩笑就没意思了。大家的关注点变成了“凭什么周健这种二货都能有女朋友”的集体哀嚎和“我不是猪所以我单身”的自我安慰(?)。

江健鹏看着周健美滋滋地啃着那个临期面包,心里那点不爽稍微淡了点,但肚子也更饿了,空落落的。他舔了舔嘴唇,琢磨着一会儿是去小卖部买点啥垫垫,还是干脆熬到中午。

早读课在一片“咕噜”声(不止江健鹏)和心不在焉的读书声中结束。下课铃刚响,教室前门就被轻轻推开了。那个昨天来过的、高三的史翩梓学姐,又出现在了门口。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目光在教室里搜寻了一下,很快锁定了一脸傻笑的周健。

“周健。” 她轻声唤道,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走了过来,把纸袋递给他,“给你带了点吃的,早上食堂好像只有面包,怕你吃不饱。”

周健受宠若惊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小巧可爱的寿司卷,还配了酱油和芥末包,看起来新鲜又诱人。“谢谢翩梓!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这寿司看着就好吃!” 他眼睛都亮了。

“早上顺便买的,快吃吧,一会儿上课了。” 史翩梓柔声说完,又对周围好奇张望的同学笑了笑,才转身离开。

教室里瞬间又响起一片羡慕嫉妒恨的“啧啧”声。

“我靠!爱心早餐!还是寿司!”

“周健你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吧?”

“为什么没人给我送早餐?我也饿!”

“因为你是人,不是猪。(狗头)”

江健鹏看着周健幸福地大快朵颐,闻着那隐隐飘来的寿司醋饭的清香,肚子里的空虚感瞬间放大成了巨大的委屈和不平衡。凭什么?凭什么周健那头猪都有人送爱心早餐!还是寿司!他江健鹏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再次自认),要家世有家世,怎么到现在还饥肠辘辘,连个临期面包都不想吃?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饿,目光不由自主地,就飘向了旁边那个从早读开始就安静看书、仿佛对周围一切(包括他的饥饿)毫无所觉的同桌——徐诗梦。

她坐得笔直,侧脸沉静,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长睫上跳跃。她面前摊开的是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就让人头大的古籍,大概是《资治通鉴》或者《史记》之类的。按照她“两天一本书”的恐怖阅读速度,估计今天就能啃完。

江健鹏看着她这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和委屈,忽然就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宣泄口。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制造出一点动静,然后夸张地、有气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饿死了……早上啥也没吃……前胸贴后背了……”

徐诗梦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江健鹏不死心,又用胳膊肘,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她的手臂,声音更加“虚弱”:“喂……同桌……有没有吃的啊……救救命……要饿晕了……”

徐诗梦这次终于有了点反应,她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带着点被打扰的淡淡不悦,以及一丝“你又搞什么幺蛾子”的询问,但就是没有半分要掏零食出来的意思。她看了他两秒,又转回头,继续看她的书了。

“……” 江健鹏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得够呛,心里那点委屈更盛了。这女人,心是石头做的吗?同桌快饿死了都不管?

这时,汪非凡(柱子)晃悠过来找他,想约他下课去小卖部“扫荡”。江健鹏捂着肚子,摆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声音有气无力:“不去……没力气……早饭没吃……饿得走不动道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却一直偷偷瞟着旁边的徐诗梦,故意把“早饭没吃”、“饿”这几个字咬得特别清晰,语气里的哀怨简直要溢出来。

然而,徐诗梦依旧稳如泰山,连翻书的频率都没变一下。

江健鹏彻底泄气了,像只被戳破的气球,瘫在椅子上,心里把徐诗梦骂了八百遍“冷酷无情”、“没良心”,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她。阳光照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她微微抿着唇,专注地看着书页,那副沉静美好的样子,又让他心里的气恼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点痒意的在意。

直到上午第二节下课,要跑操了。江健鹏作为体育委员,得提前出去整队。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感觉因为饥饿(以及心理作用),腿都有点发软。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用幽怨的眼神“控诉”徐诗梦的无动于衷。

就在他走到教室门口时,潘甜甜忽然从旁边蹦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士力架。她眼睛亮晶晶的,看了看江健鹏,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出来的徐诗梦,声音清脆:

“梦梦,你看你同桌,脸色都不好了,早饭没吃吧?这待会儿跑操可是要命的,他还是体委要领跑呢!万一跑一半低血糖倒地上了怎么办?” 她晃了晃手里的士力架,“没点吃的真不行!”

江健鹏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捂着肚子,配合地做出虚弱状,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潘甜甜同学说得对!我感觉现在眼前都有点发黑了……”

潘甜甜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但没把士力架直接给江健鹏,而是转向徐诗梦,徐诗梦脚步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向江健鹏,那眼神带着审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仿佛在评估他“饿晕”的可能性。然后,她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甜甜,你看他这个样子,像是不行的吗?好歹是体育生呢,不至于……”

潘甜甜“噗嗤”笑出声,眼睛眯成一条缝:“也是啊,我也这么认为。可惜啊,有人不这么认为哦——”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瞥了江健鹏一眼,眼神里满是戏谑,“还特地——让我给他送条巧克力呢。”

江健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有人?特地让潘甜甜送的?不是潘甜甜自己?那是谁?他耳朵竖得老高,眼睛紧紧盯着潘甜甜。

然而,潘甜甜似乎就为了吊他胃口,说完这句,拉着徐诗梦的手,笑嘻嘻地就往操场方向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反正——不是我送的!”

江健鹏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不是潘甜甜?那会是谁?看潘甜甜那副“我知道但我就不说”的样子,还有那调侃的语气……难道……是徐诗梦?她不好意思自己给,所以让潘甜甜转交?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隐秘的甜意悄悄漫了上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是徐诗梦送的,她刚才干嘛那副冷淡样子?而且,女孩子送男生东西,尤其是巧克力这种略带暧昧意味的零食,不都应该脸红心跳、不好意思吗?他见过太多给他塞情书零食的小女生了,哪个不是羞答答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被潘甜甜“强塞”过来的士力架。是奶盐蓝莓味的,不是最常见的花生口味,还挺特别。到底是谁呢?难道真是哪个暗恋他的小迷妹,托潘甜甜转交?这倒有可能。毕竟他江大少爷的颜值和魅力(自认),有爱慕者太正常了。

他摸着下巴,心里那点因为“可能是徐诗梦”而升起的期待,稍微淡了些,但被女生(无论谁)惦记着送零食的虚荣感,还是让他心情好了不少。他把那条士力架揣进运动裤口袋里,美滋滋地想着,等跑完操再吃,补充能量。

然而,他低估了“饿狼”们的嗅觉和速度。

跑操结束,大家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回到教学楼附近休息。江健鹏刚把那条士力架从口袋里掏出来,还没撕开包装——

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侧后方扑来!是吴琦!他动作快准狠,一把就将那条士力架从江健鹏手中夺了过去!

“有这好东西不给我?” 吴琦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战利品”,然后“刺啦”一声,极其迅速地撕开了包装袋!

“我靠!吴琦你!” 江健鹏急了,扑上去就要抢。

就在这时,另一道更高大的黑影笼罩下来——汪非凡!他仗着身高臂长,直接从吴琦手里掰了差不多半条士力架,看都不看,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嘲笑道:“像你们这种,打开不知道直接吃,还揣在口袋里、拿在手上显摆的,根本进不了嘴哦~”

吴琦一看被抢了一半,也立刻有样学样,把剩下那半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得意地笑。

江健鹏看着瞬间空荡荡的手,和那两个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损友,气得眼睛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你们两个!强盗!土匪!还给老子!”

汪非凡一边嚼着甜腻的巧克力棒,一边嬉皮笑脸地躲开江健鹏的“锁喉”,嘴里还不忘补刀:“鹏哥鹏哥!先别动手!你又不虚,不需要补充能量,哪像我们俩,天生就‘肾虚’!跑这么多圈,累死了!”

吴琦也赶紧点头附和,咽下嘴里的食物,一本正经地说:“对啊对啊!您看看,这士力架,您揣着,不也是在探望‘病号’(指饿)嘛?现在我们替您‘病号’解决了,您该感谢我们!”

“……” 江健鹏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歪理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法反驳。青春期的男生,最忌讳被人说“虚”,尤其是在体能方面。他要是真为了半条士力架跟他们大打出手,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很虚”、“很需要”?

打也不是,不打又憋屈。江健鹏脸都绿了,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指着他们:“行!你们两个!给我等着!下次训练看我不练死你们!”

“略略略~” 两人做了个鬼脸,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江健鹏站在原地,捂着再次唱起空城计的肚子,欲哭无泪。到嘴的士力架飞了,还被人嘲讽了一顿!今天到底是什么倒霉日子!

中午放学,走读生们习惯性地往校门口涌,打算去后面小吃街改善伙食。住校生里胆子大的,也经常混在走读生队伍里溜出去打牙祭。然而今天,校门口突然多了几个戴着“值周”袖章的学生会干部和老师,严格检查学生证,没有走读生证的,一律不准出校门。

“怎么回事?突然查这么严?”

“听说新校长规定的,要加强校园安全管理,防止学生在外发生意外。”

“得,这下别想出去吃了。”

“算了,去食堂吧,虽然难吃,总比饿着强。”

学生们抱怨归抱怨,也只能掉头往食堂走。江健鹏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想着食堂再难吃,也得扒拉两口。

然而,走进食堂,他们又傻眼了。往日里琳琅满目、各个窗口飘着不同香气的食堂,今天竟然……大部分窗口都关着!只有中间几个大窗口开着,上面挂着统一的牌子——“今日特供套餐:25元/份”。

打饭的队伍排得老长。轮到江健鹏时,他探头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所谓的“25元特供套餐”,就是一个不大的不锈钢餐盘,里面可怜巴巴地躺着几根油光发亮、但看起来蔫蔫的炒青菜,一小碗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薄如蝉翼海带的海带汤,一份小得可怜的米饭,外加两块炸得焦黑、看起来就没什么肉的鸡叉骨,和一小勺颜色发灰、稀稀拉拉的鸡蛋羹。

就这?25块?抢钱啊!

关键是,那味道……江健鹏只是闻到飘出来的油气和某种说不清的、类似抹布味的怪味,就没了胃口。周围已经有不少学生端着餐盘,吃了一口就皱眉放下,低声骂着“猪食”、“坑爹”。

江健鹏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这玩意,给他钱他都不吃!宁愿饿着!

他饿得头晕眼花地回到教室。下午还有课,不填点东西真要晕了。他忽然想起,可以点外卖!让人送到校门口,他再想办法去拿。虽然麻烦,但总比饿死强。

他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准备掏手机。然而,当他拉开书包拉链,手往里探的时候,指尖却触碰到了几个……柔软的、带着点凉意的、不属于他书包里任何东西的物体。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只见他平时只放了几本闲书、游戏机、充电宝的空荡荡书包底部,此刻,静静地躺着:一个独立包装的、看起来比早上发的要新鲜不少的全麦面包;两个用保鲜袋装好的、已经冷掉了的肉包子;甚至还有一小袋密封好的、没有插吸管的豆浆。

江健鹏彻底愣住了。他第一反应是有人放错了书包。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靠窗后排的位置,这个黑色限量版运动书包,全班乃至全校独一份,谁会放错?

而且,包子是冷的,豆浆也是冷的,说明放进去有一段时间了,很可能就是早上,甚至更早。谁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东西放进他书包?除非……是坐在他旁边、离他书包最近、而且有机会在他不注意(比如他上课睡觉、或者趴桌子哀嚎饿的时候)时动手的人。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徐诗梦的位置。她还没回教室。

一个荒谬又让他心跳瞬间失速的猜测,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疯狂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难道……是她?

是徐诗梦,在他早上抱怨没吃早饭、上课“虚弱”趴桌、跑操前“奄奄一息”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这些东西放进了他书包里?所以她早上才那么冷淡,是因为早就“安排”好了?那条士力架……难道真是她让潘甜甜给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光,猛地劈开了他因为饥饿和憋屈而阴郁的心情!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带着巨大甜意和窃喜的暖流,从心脏最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冲散了所有的不爽和委屈!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面包,又看了看包子和豆浆,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咧开,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傻笑。早上那点因为“没人送早餐”而产生的酸涩,此刻变成了泡在蜜糖里的膨胀。

他拆开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全麦的微糙口感,此刻胜过任何山珍海味。冷掉的包子,面皮有点硬,肉馅也有点腻,但他吃得津津有味。那袋凉豆浆,他插上吸管,吸得“滋滋”响,觉得比任何琼浆玉液都甘甜。

他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又偷偷看向徐诗梦的座位,脸上的傻笑收都收不住。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百出“冷酷同桌暗恋我,默默投喂暖我心”的校园偶像剧戏码。

等徐诗梦和潘甜甜她们吃完饭(估计也没吃好)、回到教室时,看到的就是江健鹏坐在座位上,一手拿着半个包子,一手拿着豆浆,嘴角还沾着点面包屑,正对着她的空座位,笑得一脸……憨厚又荡漾。

徐诗梦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和他手里的“证据”上扫过,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做过。她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然后,很自然地,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准备午休。

只有那微微泛红、悄悄爬上了耳根的绯色,和她几不可察抿紧、又微微向上弯了一下的唇角,泄露了她内心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波澜。

江健鹏看着她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只是睡个午觉”的模样,心里的甜意和窃喜简直要满溢出来。他三两口吃完剩下的包子,把垃圾收拾好,也学着她的样子,趴在桌上,脸朝着她的方向,眼睛却偷偷睁开一条缝,看着阳光在她脸颊上跳跃的光斑,和她轻轻颤动的睫毛。

肚子饱了,心也满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照在两个趴在桌上、看似各自安睡的少年少女身上。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和风声。

但有些东西,如同春日里悄然发酵的蜜糖,正在安静的空气里,无声地、甜丝丝地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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