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桑延瞥了他们一眼，面上难辨喜怒，“本座身为天剑宗宗主，难道择一亲传弟子的权利都没有？”

桑延一向随和，很少拿宗主的身份压人，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金丹期弟子做的这一步，一众长老也觉得惊讶。

站在高台下的姜池离得近，长老们因她而起来的争执她听得一清二楚。桑延执意收她为亲传弟子的决定像巨石砸入平静无波的湖面，掀起的惊涛骇浪远比她想的汹涌。

被姜池单方面冷战的小白突然出声，“建议宿主接受天剑宗宗主亲传弟子身份，完成后初级任务进度将达到50%，如果拜师其他人初级任务进度为40%。”

“为什么差距这么大？而且为什么一定要是桑延真人？”

鉴于这个新手系统实在太坑，如果今天不问明原因，这个师姜池是不会拜的！

如今主峰式微，桑延真人的身体每况愈下，如今在这种正式场合璇玑和摇光也在不断和他唱反调。天剑宗指不定哪一天就要变天了，现在拜入桑延门下，和公然站队退休老领导有什么区别，到时候这些人上位第一个就要撕了她。

小白解释，“男二慕清同为桑延亲传弟子，宿主拜师桑延，可加速推进“阻止慕清堕魔灭世”任务，所以拜桑延为师可以获得三倍进度。”

小白一语点醒姜池，原著中慕清就是桑延三个亲传弟子之一，如果可以加速推进任务早点回家，那这个师她非得拜上不可了。

此时，高台上璇玑掌心重重拍在案几上，“此女身负凶剑，心性未明，若再得掌门亲传，倾尽宗门资源栽培，万一真是魔族细作，我天剑宗千年基业，岂非要毁于一旦！”

话里话外，分明是不能将宗门资源浪费在这个疑似魔教细作的弟子身上。

素来与璇玑针锋相对的摇光此刻竟难得没有反驳，附和道：“璇玑师兄所言极是，亲传弟子关乎宗门气运，望宗主三思。”

“诸位的顾虑，我自然知晓。”桑延神色未变，语气却愈加强硬，“断水、朝游双剑认主乃是天意，而我宗立派千年，靠的从不是谨小慎微，而是识才纳贤，与天争命的胸襟。”

这些年虽鲜少过问宗门俗事，可宗主威严犹在，更何况他还是天剑宗唯一一位渡劫期大能。见他态度坚决，毫无转圜余地，在场众人纵然满心不满，也无人再敢出言争辩。

只是满殿寂静，也无一人上前赞同附和，气氛僵到了冰点。

事已至此，姜池知道，自己该出手推上一把。

姜池上前，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既然诸位长老有所顾虑，那弟子姜池今日愿在此立下心魔誓。”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姜池缓缓说出了心魔誓言，“弟子姜池此生定恪守正道，护佑苍生，绝不堕入魔道，为祸苍生。若违誓言，天雷加身，神魂俱灭。”

灵力在空中化作鎏金誓文而后碎作漫天光点融入天地之间。心魔誓以神魂为契，一旦立誓，绝无反悔可能。

“如此，诸位长老可能安心。”

一道心魔誓就能平息所有非议，何乐而不为？

按照小白的说法，姜池现在可是女主，走的是飞升成神的通天大道，怎么想都和为祸苍生沾不上半点关系。所以这誓言，她发得心安理得，毫无顾忌。

至此，长老们再无话可说。

姜池转身，在桑延面前直直跪下，额头轻轻抵上冰凉坚硬的青石地面，“弟子姜池，拜见师尊。”

没有繁复的礼仪，没有盛大的仪式，只这一拜之后，她便是桑延座下第四位亲传弟子。

……

姜池行完拜师礼后，余下的长老们才开始依次择选弟子。

此次剑冢中获得本命剑的三位弟子，一人拜入璇玑长老门下，剩下两人则归入摇光长老座下。其余长老也纷纷向心仪的新晋弟子递上玉令，三年一度的内门大选，就此落下帷幕。

桑延开口遣散众人：“大典既毕，各自归峰，莫要荒废修为。”他目光径直落在姜池身上，补了一句：“姜池留下。”

诸位长老面色各异地离去，慕清也领着一众剑修弟子退下，路过姜池身边时，清冷目光微微一顿，并未多言。

喧闹大殿归于寂静，只剩下师徒二人。

殿内烛火摇曳，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香气，桑延缓步走下高台，来到姜池面前，目光却落在她背后的双剑之上。

姜池心下了然，解下背后的残剑，双手奉上。

“师尊，朝游剑在此。”

听到“朝游剑”三字，桑延的双肩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接过断剑的双手竟也带着一丝颤抖。他垂眸凝视着剑身，良久，才喃喃出声，连道三声：“朝游剑，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却不说好在哪里。

仙风道骨的剑尊眼中隐隐闪着泪光，姜池知道，他的目光透过裹着暗红的锈迹半截剑身，看向它的主人。

桑延真人的首徒兼爱女——桑明月。

桑延的指尖拂过断口，拂过剑身裂痕，拂过早已松脱的青丝剑穗，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稀世奇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