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屹小心翼翼地抱着纸人,生怕一用力就给揉坏了。
或许是实在太谨慎,祁九翎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醒:“不用这般小心,可能它比你结实。”
“?”楼屹懵了,这小纸人一看就弱不禁风,怎么可能比他结实?
楼屹不信邪,微微使力,没弯。回想了一下,刚才拍它好像只是把它拍地上去了,确实没有折叠的痕迹。
楼屹最终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残忍的事实,垂头丧气,小纸人被他一片叶子卷着夹在“腋下”,先前有多在意现在就有多随意。
他被小纸人打击了。
***
祁九翎辗转在各个伤患之间,楼屹认出了很多人,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之前长在路边时踩过他的。
楼屹不爱记事,但厌恶的、有仇的都在他脑子里清晰明了,一个不少。
他也没有恨到要杀了这群人,他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与本事。不过看到这群人残缺甚至奄奄一息的模样,楼屹也不是那么开心。
他发现,比起痛不欲生,他还是更喜欢这群人朝气蓬勃的时候。
没错,他就是这么善良的一只妖!
……
景相市边境地区,这里是与梧州的交界处。界域间长了一棵几乎遮天蔽日的槐树。
槐树茂密的枝桠上挂着一个小小的蛹,此时蛹正在鼓动,慢慢地,一只晶莹剔透的蝴蝶缓缓伸展了翅膀,振翅高飞起来。
无形的能量悄然扩散。
……
楼屹已经超过了一米,迈着根须跑动的样子滑稽又吓人,关键他叶片下还卷着一个一看就脆的纸片剪人。
楼屹夹着小纸人跑进了露天“厨房”,左看右看,没人。于是他悄无声息地顺走了灶台上一碗皮蛋瘦肉粥,又悄摸摸地跑了。
在门口遇到了双手抱臂,系着围裙冷着脸,居高临下看他的武净驷。
武净驷表情一狠,厉声喝道:“老子就知道有小偷,他娘的,你个小妖,我看你是皮痒了!老子好歹算你半个主人,忙活半天你随手就给我顺走了像话吗?!”
什么半个主人,一天24小时有没有?
楼屹讪笑道:“不是我吃,主人吃。”
武净驷闻言眉头舒展开来,一摆手,咬牙:“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楼屹抱着碗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跑出去没多久又变回了三十公分矮小的模样,要不是有灵力支撑他连碗都抱不动——毕竟碗比他还重大。
楼屹扛着碗就像扛了什么战利品,啪嗒啪嗒地就跑去了祁九翎面前邀功,放下碗扒拉他的衣摆,自豪道:“人类我给你带饭来了。”
祁九翎将伤患治愈后端起碗离开了那里。楼屹兴冲冲地爬上他肩头,他瞥了眼手中还冒着热气的粥,问:“你又偷了?”
楼屹裂开:“我没有偷,武净驷给我的。”
祁九翎:“当真?”
楼屹点了点叶片:“当真!”他将纸人拿出来,“不信你问他,他不是你纸人嘛,总能有什么共鸣吧,一试便知。”
“不用给我拿,我不喜欢吃这种。”祁九翎道。
楼屹问:“那你喜欢吃什么?”
祁九翎说:“这里应当是没有的。”
楼屹追问:“是什么?”
祁九翎半垂着眼帘,不说话,楼屹抓耳挠腮,说话说一半,他要苦恼死了。
半晌,祁九翎将粥碗一摊:“你吃吗?”
“?”楼屹哀嚎:“我吃不了啊——”
祁九翎将他辛苦端来的碗又拿了回去,楼屹眼巴巴地瞅着。
武净驷意外,问:“怎么端回来了?”
楼屹蔫趴趴的:“他不喜欢。”
武净驷:“差点忙忘了,下次做好看点。”
走出厨房楼屹说:“好看点是什么意思啊?摆好看点吗?”
粥怎么摆好看?
祁九翎微微点了下头。
楼屹心说这什么要求?脑筋一动,道:“我会摆水果拼盘。”
***
楼屹昂起叶片尖,踩在桌面上,面前的盘子里是用一根黄瓜切成丝摆成的一株奇怪小草。
他道:“吃吧。”
“……”祁九翎清冷的眼眸中似乎能看出无语来。他抚了抚额,早该想到的,干嘛还要在这儿陪他浪费时间?
“你自己吃吧。”说完转身走了。
楼屹将桌上乱蹦的小纸人卷起追了上去:“人类你等等我呀!”
他顺着裤腿子爬上去,窝到了肩头:“你不喜欢我还会别的。”
祁九翎道:“不必麻烦。”
楼屹道:“不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