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瓦蓝清澈,水下百丈深有一大片礁石地,上面长满了各种草植。而礁石上躺着一少年,翘着二郎腿,嘴里叼根海带,从鼻间挤出哼哼的腔调来。
一道慌张的声音传来:“大王!!”
霸气一个趔趄从礁石上摔了下去,滚进草堆里,激起一长串水泡。他气愤地站起身,怒视着跑来的歪瓜裂枣:“喊什么喊?!”
蟹十五连忙跪下,道:“大王大王,十二的联系在刚才突然断了!”
“???”霸气反射弧有点长,几秒后才一拍礁石,“谁敢杀我的人!”
礁石化为碎屑,霸气扫向蟹十五:“他最后现身在哪?我去给他报仇!”
“额……那个……”蟹十五噎住,“那个大王,联系断了,还未确认生死呢。”
霸气摆手:“不必,在我这里联系一断默认死亡,告诉我位置,我去报仇。”
蟹十五挠了挠头,大王这是什么逻辑?
蟹十五道:“大王,我也不知道啊,那个地方我没去过,不过是在北边区域。”
霸气:“知道了,大王这就出发,看好家别被偷了。”
蟹十五看着大王离开的背影眼里的光渐渐旺盛,最后燃了起来。他丢掉手中武器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
洪水席卷而过,瞬间将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掩埋。
楼屹眼前有的只是黄沙泥土,完全看不清面前有什么,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海浪与阻力撕扯着他的叶片。
楼屹只觉天旋地转,脑浆都快摇匀了,不知会被卷去哪里。
掠过的鱼群纷纷将他忽视,完全不放在眼里。
要灵力没灵力,要肉只有叶子,孰轻孰重三岁智障都知道。这也让楼屹躲过了被吞噬的命运。
***
浪涛里楼屹日月不分,不知过去多久,他被一海浪拍在了一处崖壁边上。卷卷浪涛,又将他往上冲了冲,彻底着了地。
山崖高上水面一米多,崖顶很宽,占地达十公顷,上面花草树木俱全,冲天的槐树华盖如云,不断滴着水。
景相市彻底被淹没,一眼望去连高楼的轮廓都看不见。
海浪不断拍打着崖壁,一时间整个世界都格外安静。只有哗哗水流,淅淅雨声。
叶片布满深绿色褶痕,要掉不掉地悬挂着。楼屹爬了一小段路,爬不动了。
崖顶之上没有人,只有雨滴的拍打。楼屹叶子埋在水沟里,感受着灵力的流逝,躯体的消散,他于此刻真正意识到自己要消亡了。
平常一丁点变故他都能哭天喊地怂成乌龟,如今死亡就在眼前,他依旧如此,贪生怕死。脑子里“我要死了”四个大字密密麻麻刷屏而过。
细碎的哭声埋在水里被大雨遮盖听不见,一点点的消亡让他恐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他想挽救,却无济于事。
雨滴渐小,拨开的乌云下是瓦蓝如洗的蓝天,还有一点点冒出头的太阳。
暖光照了过来,楼屹眼前陷入了一片白茫茫之中。
那一刻他本该消散的精神重新雄起,回光返照。
柔顺的布料拂过他脏污的叶片,转瞬即逝,熟悉的清香霸道地涌进身体。眼前再次被蓝天取代,可一抹不容忽视的蓝飘带才是焦点。
濒临崩溃的身体重新仰起,倔强的小草挺立,望见了此人。
如瀑的乌发,白玉般的长袍,这个人、这个人他好像认识!
可祁九翎直直地越过他,没有投注丝毫目光。
楼屹心下一沉,消散的意志更加顽强,更加回光返照了。
他声音很低,一字字挤出,开口挽留:“…人类,可不可以不要走……”
祁九翎刚抬起的脚收了回去,顿在原地。
见此一幕,楼屹心中欢喜,恐惧消散一空。他欢快地爬了过去,叶片扒住了祁九翎的裤腿,要断不断的叶片撒娇地蹭着他:“人类……?”
见祁九翎没有反应楼屹不免受挫。他不知道人类的心思,愿不愿意帮自己,毕竟自己之前还跑了。
但消散的躯体耗不起等待,他试探地沿着裤腿爬上去,每爬一步都是艰难,边爬边撒娇地蹭,试图刷好感。
最后爬到了唯一露出肌肤的手腕骨。
脖子他不敢。
人类全程不说话也不动作,楼屹侥幸心理作祟,在那节劲瘦的腕骨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极轻地划了个口子。才吸一口便被祁九翎反手握住了根茎:“是你?”
楼屹许久没听人说话了,现在竟是觉得这个人类的声音格外好听亲切。
他点了点叶片,怯怯道:“是我……嘿嘿……”
祁九翎垂下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果然,敢吸本上神灵力的,只有你。”
楼屹不好意思地笑了几下:“人类,我我认你当主人,可不可以……”
或许觉得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来,嗫嚅着好久才说完:“可不可以给我吸点啊?我以后……以后化形了还你。”
祁九翎注视着他,楼屹被看得不自在,也有些心虚。他知道自己的性格,还不还得上是个问题。
半晌祁九翎松开了他,淡声:“可以。”
楼屹顿时觉得人类无比伟大,浑身金光普照,声音是那么悦耳。他感动的都掉眼泪了:“人类你真好,我跟你一辈子。”
前提是有灵力。
他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
祁九翎远远看到这片崖顶也是过来休息的,不眠不休的飞行耗神耗灵力,长时间支撑完全吃不消。
楼屹自从趴口子上就不说话了,叶片就没离开过,显然是吸上瘾了。
***
雨刚停,地面满是积水,槐树上的水滴DuangDuang落,水滴与海浪拍击的声音成了此刻的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