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打开翻找,果然在底部看见了一张药方,上书:“芍药(将离)二钱、天麻(离母)一钱五分、离楼草三钱、远志八分、出墙梅二钱(炒)、出前胡四钱,三碗水熬制放凉凝霜即成,置于干燥处,勿沾水。”
略一思索,黛玉心下便有了名目,看了一眼天色问道:“爷到哪了?”
宴席上,四阿哥没有待太久,陪完德妃,敬了几杯酒,便又去了户部。
二人没有同时回来。
李嬷嬷摇了摇头,答道:“还没有消息。”
“让唐宝儿去守着大门,一见到人,就说我在等爷。”
李嬷嬷神色一凛:“福晋,老奴亲自去等。”
福晋从未如此严肃交代,想来是顶要紧的事,还是她自己去一趟放心。
“行,那嬷嬷辛苦。夜里蚊虫多了,熏一趟艾草再过去等吧。”
“这都是老奴当做的。多谢福晋。”
这下黛玉再坐不住了,开始翻看起,她有时在四阿哥书房里摘录的各路邸报,从中筛选眼下能用的信息。
又在月洞窗下,写了一会儿的字,好静一静紊乱的心神。
狻猊铜炉中的水沉香燃尽了,绿环进屋添香。
黛玉写累了,坐在美人榻上,手中的书目半点也看不进去。
到这里后,她许久没有品尝过等待的滋味。
从前,她其实也很少专门在等贾宝玉。
他一个仍在家中读书的小孩子,到了时辰总是会回屋的,不然叫贾母过问。
两人向来住得近,大小都能听得见动静。
她不去找他,他也总会每日过来见她,寻常也没有个一二正事。
但四阿哥不同,他是领了职,心中素来有正事和正义的皇子。
这遭也仅仅是自己的猜测,便叫她有几分坐立难安。
为什么呢?
……
没等思绪涌上,院外响起请安声:“主子爷吉祥。”
胤禛进屋,连衣裳都没动,便急着进来:“福晋,嬷嬷让你来寻我,可是有急事?”
他当然记得,福晋从未如此特意交代,一路都在询问李嬷嬷,担忧福晋是否身子哪里不适,或者今日宴席上发生了旁的事……
屋中下人尽数退出,合上房门。
黛玉迅速起身:“爷……你回来了。”
见他额上、脖颈皆是汗珠,黛玉素手为他解开盘扣:“今儿户部倒没再熬个通宵……”
胤禛脸色淡了淡:“汗阿玛旨意,户部需有一队人,前往直隶、两江、闽浙等地,勘探数据。我已经请旨带队前往。”
黛玉猜中了。
那味药上全是“离”和“出”字。
夏日一路蚊虫烦人,随身药品尤为要紧。
皇帝素来常去翊坤宫,想来叫宜妃听见一二消息,这才透了个“驱蚊药膏”的题过来给她。
率先提醒四阿哥不日要离京,这是极大的善意。
“什么时候?”
“说是明日一早。”
“但爷是想着今夜便动身,是吗?”黛玉瞧着胤禛的神色,便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