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珴不知自己说错了话,只是不解:“不是说已经要定了安亲王府的外孙女?男才女貌,很是合适。”
“那是之前。”胤禟见弟弟终于上道,“这一回八哥没得职务,安亲王府一门三侯爵,何等尊贵,难免起了旁的心思。”
“那郭络罗氏更是自小养在府上,先是和亲王在世时,宠得如珠如宝,后来她那几个舅舅,也是不遑多让,从不曾叫这女孩子受半点委屈。”
是,后人评断八贤王可是以“贵婿”称之。
若真按身世而论,在场的十阿哥背靠钮祜禄氏大家族,其母温僖贵妃更是孝昭皇后亲妹,康熙朝唯一得了谥号的贵妃娘娘。
在她去世前统领后宫多年,胤珴当是尊贵无匹,娶郭络罗氏绰绰有余。
轮到八阿哥,其母为辛者库奴才,如今已然诞下成年皇子,却也只是庶妃一位,旁人尊敬些称一句贵人而已。
身份确有些悬殊。
安亲王府愿意选中他,大多是看在胤禩本人确为才俊的份上,也知道天子有心要捧自家八皇子身份的缘故。
但大清男女之防慎之,更何况是还在台面下商议的婚事,胤禩淡淡提醒:“九弟,莫要妄议。”
而且,前头几位皇子的婚事皆表明了,康熙一人掌握所有孩子的婚姻大权,是与不是皆在汗阿玛的一念之间。
便是宠妃、贵妃等,也全然没有插手的余地。
胤禟有心让方才十阿哥那番对天子的论调过去,愈发兴起:“四哥,你看八哥……他明明就对那郭家姑娘情有独钟,偏跟个蚌壳似的一字不提。便是那女孩子有心,只怕也要打退堂鼓。”
“四嫂,同是女子,你觉得呢?”
胤禩无奈,努力岔开话题:“四嫂,尚未感谢您费心送来的字帖,府上的师傅见了,都赞那字极好。”
末了,又挠挠头:“只是他们都道,以我如今的水准,要追上这字只怕不知何年何月,是拍马都不及。”
这样的马屁,但凡换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生来,都叫黛玉不愿搭理。
但胤禩天生有本事将话说得叫人如沐春风,声声入耳,看着他真诚而明亮的眼睛,半点生不出反感,只叫人愿意多听他再夸上两句。
黛玉面上一直带着得体的微笑,这会儿看了四阿哥一眼。
胤禛表情依旧平静,但看向妻子的眼底写着“与有荣焉”,还算八弟有眼光,知道他家福晋的字是一顶一的好。
不似那草莽五弟,连几个繁复的汉文都不识得,那是半点瞧不出门道,不知福晋字帖之金贵。
黛玉这才端起粉底牡丹纹酒杯,淡淡道:“八弟不嫌弃就好,此番是谬赞了。”
胤禟大概看得出四哥送他的字不错,不过四哥向来是极有分寸的。
既然是汗阿玛赞过的字,那自然最好的字帖会送进乾清宫,而他们其余兄弟能得到的自然次之。
八阿哥能这么夸赞,皆因他的字在兄弟之中,目前只能赢得过偏科得厉害的五阿哥。
以他的整体突出才干来说,已经是最为明显的短板,叫汗阿玛没忍住,亲自给他从江南选了最著名的书法家何焯,为其侍读,并要他每日至少写十幅字呈览。
如此,在四嫂的面前,便不算得是假话。
他们其余兄弟真夸成这般,四哥就该瞪他们了。
不过,九阿哥还是不想放弃未来八嫂的话题。
但见苏培盛悄悄从上菜的路子,到得主子爷的身边,悄然禀报了事。
四阿哥微微皱眉,又反复多瞧了八阿哥两眼。
惹得黛玉也忍不住侧目。
胤禛凑近福晋身边,简短说明了情况。
黛玉的眼神没忍住一亮,没想到出门一躺,泡得了好汤,还能撞上这么精彩的事。
只是,不符合礼法,略有风险。
“爷想?”
到底是自家弟弟的事,已经找上门来了,便是再推出去,被人知晓后,他身为在此最大的兄长,责任也是摆不脱了。
抬手招来胤禩,在他耳边又耳语了一句:“郭姑娘来了,她要见你。”
后头两个小跟班都没忍住,侧着身子,伸着脖子,拉着耳朵偷听。
胤禩眉头没忍住一挑,躬身行礼:“对不住,给四哥添麻烦了。”
“只是荒郊野岭,不好叫一姑娘同我单独会面,想来要麻烦嫂子一二。”
这,还能亲自看戏,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