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分寸。”
面对狱寺隼人异常的警惕,沢田纲吉微笑安抚。余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分析报告,沢田纲吉面色无异。
“这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长尾小姐的猎物是他,但究竟谁是猎物谁是猎人,不到最后一刻难见分晓。
不论何时,沢田纲吉的理智永远占上分。
目送狱寺隼人离开,良久,沢田纲吉缓慢低下头,认真端详起这份分析报告。
“得出什么结论了?”
老师的话响在耳边,沢田纲吉沉默了一会儿,感叹:“分析很到位,不愧是狱寺啊。”
从学生时代起,狱寺隼人的脑子就很优秀。
“不过目中无人这点,稍微有点意外。”
手指摩挲着纸张,沢田纲吉若有所思。长尾千春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腼腆羞涩的形象,且沢田纲吉很少见她和其他人交流,他也不知道狱寺隼人是从哪里得到的结论。
“但狱寺不会无的放矢。”
或许有些东西被他忽略了。
里包恩微不可闻地笑了下,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的弟子,“你不是一直在关注她吗。”
读作关注,写作监视。
沢田纲吉面不改色,“我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看着她。”
而光是监听,有时会错过很多有效消息。
里包恩不置可否,他轻巧略过这个话题。
——一个卧底而已,他相信沢田纲吉能搞定。
“近期,密鲁菲奥雷一直没有动静。”
这很不寻常,按照密鲁菲奥雷过去的作风,里包恩推测过,对方下一个目标是自己。但古怪的是,里包恩久久没有等来他们的动作。
沢田纲吉皱眉,只有在里包恩面前,他才会展露明显的情绪波动,“按兵不动,一定图谋巨大。”
里包恩赞同,“只可惜,我们对密鲁菲奥雷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谁也没想到里世界的新起之秀会率先向彭格列开刀,更令人惊惧的是,彭格列第一次失了优胜。
里包恩沉了沉眸子,杀手的第六感告诉他,密鲁菲奥雷的目的不单单只是打败彭格列。
若说彭格列还有其他让人图谋的东西,唯有一件——彭格列指环。
可事情会就这么简单吗?里包恩并不觉得。
经常做杀手的人知道,信息差在两方交战时至关重要,哪怕很有实力,在足够大的信息差里,经验丰富的杀手也会跌跟头。
而现在,彭格列最欠缺的就是信息——对密鲁菲奥雷的信息。
“说到信息……”里包恩刻意停顿了下,转而看向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眸色幽深:“……我知道。”
和密鲁菲奥雷一样,偶尔展露出对彭格列惊人洞悉的——
长、尾、千、春。
但两者又不全然相同。
想起和密鲁菲奥雷失败的那两次战斗,沢田纲吉神色不明。迄今为止,他的超直感一直闪烁着令人不安的信息,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事情,换做从前,他怕是早就害怕得把这件事告诉里包恩了,但现在……对视上那双漆黑的大眼睛,沢田纲吉缓缓垂下眼睫。
他什么都没有表露。
指骨无意识轻敲桌子,沢田纲吉的目光重新落到狱寺隼人的分析报告上,望着尾页打上重标的危险符号,沢田纲吉脑海里率先浮现的却是长尾千春每天早上明媚的笑容。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沢田纲吉折叠好分析报告塞进抽屉。
有些随意地靠上椅背,手指松了松过紧的领带,沢田纲吉心里隐隐浮现某个想法,他不再言语。
相比彭格列的心思浮沉,长尾千春最近的心情可谓明朗极了。
攻略体现在方方面面的细节。
固定的每日打招呼、送早餐、共进午餐、结伴而行,别看都是不起眼的事情,但在关键时刻,往往能决定恋爱游戏的重要走向。
而现在,是时候执行下一步了。
“今天起晚了吗……”
没听到耳麦里熟悉的动静,沢田纲吉皱了下眉。秒针的滴答在空寂的房间里格外突兀,沢田纲吉耐心等待了会儿,确认长尾千春始终没有动静后,他打开电脑调转画面。
住所不大,沢田纲吉很快就在卧室找到熟悉的人影。
长尾小姐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沢田纲吉无法看到她的脸。
“贪觉、吗?”
确认长尾千春不会起床,沢田纲吉动身准备离开。彭格列每天都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长尾小姐可以请假,他却不能轻易休息。
路过长尾千春门口时,沢田纲吉驻足站在她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去。
……
“长尾小姐今天一天都没来上班?也没请假?”
从狱寺隼人嘴里得到这个消息时,沢田纲吉还有些讶异。依长尾千春的作风,沢田纲吉不认为她会轻易旷工。
“哼,说不定是要露出马脚了。”狱寺隼人冷笑,但其实他也不觉得长尾千春会无故旷工。
沢田纲吉忽然想起今早长尾千春蒙在被子里的画面,眉头皱起,沢田纲吉直接起身,“我过去看看,狱寺,这里先交给你。”
狱寺隼人错愕,“首领,你要去看那个女人吗?!”
沢田纲吉匆匆消失在门外,没有回答他的话,留下狱寺隼人不爽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唔,狱寺告诉阿纲这件事,难道不是想让人去看望下长尾千春吗?”
“哈?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混蛋棒球白痴,他明明是想首领对那个危险的女人激起警惕心!!
山本武眨眨眼,笑道:“狱寺不相信阿纲吗?”
“当然不是!!”狱寺隼人立马语气激烈地反驳,“区区……首领根本不在话下!!”
话是如此,但不知为何,笼罩在心头的危机感始终无法消散。
狱寺隼人眼眸微沉。
“……那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山本武若有所思。
难道是他忽略了什么?
沢田纲吉不是故意不回答狱寺隼人,而是他走得快,根本没听清狱寺隼人的话。
左右手说话间,沢田纲吉已经来到了长尾千春的家门口。
敲门,等待,没有人开门。隐隐的预感一直提醒着他,沢田纲吉弯腰拿起花瓶底下的钥匙。
咔嚓,门锁转动,沢田纲吉踏入长尾千春的家。
咚咚咚。
沢田纲吉礼貌地敲了两下卧室门,“千春小姐,你还好吗?”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长尾小姐睡觉有穿睡衣的习惯。
没有再迟疑,沢田纲吉嘴里说着抱歉的同时推门而入。
长尾小姐的脸还蒙在被子里,轻缓的脚步声在卧室响起,沢田纲吉缓缓站定在她床前,然后弯腰掀开她被子一角。
红晕明显的脸色一看就不正常,沢田纲吉蹙眉。手背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沢田纲吉脸色微变,快速给夏马尔发了消息。
对方赶来需要时间,沢田纲吉先紧急给长尾千春物理降温。
“千春小姐,失礼了。”
温水打湿毛巾,沢田纲吉弯腰认真擦拭她大血管经过的地方。耳根微微泛热,沢田纲吉自始至终都克制自己目不斜视。
本来想先给她测体温,但长尾千春的住所实在简陋,沢田纲吉连最基础的退烧药都没有找到,更别说体温计这类医疗用品。在心底叹了口气,触及长尾千春发干的嘴唇,沢田纲吉转身先去厨房烧水。
万幸,她家还有最基础的烧水壶。
然后,沢田纲吉淘米煮粥。
高烧后的人大多虚弱,需要吃点清淡的食物补充体力。沢田纲吉有过高烧经历,那时他恰好一个人,硬咬着一口气,沢田纲吉把自己从高烧边缘拉了回来,所以他非常清楚这些事项。
咕噜噜……水壶发出尖叫。
——水开了。
变温后,沢田纲吉倒了杯水来到长尾千春卧室。棉签蘸水湿润,他轻柔润着长尾千春过干的嘴唇,同时呼唤她的名字,企图让她恢复些意识。
“千春小姐,千春小姐……”
耳边好像有谁在呼唤她的名字,玩家努力挣扎,想要从昏沉的意识中清醒。费劲好一番功夫,玩家艰难动了下手指。
快救救!别放弃!
玩家在心里疯狂呐喊。
攻略大事逐渐明朗,玩家不想中道崩殂啊!!
亏得沢田纲吉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不然寻常人可能就会直接忽略了那点动静。
“先喝点水。”
沢田纲吉心下了然,清楚长尾千春恢复了些意识,他温声和她说话。
嘴巴上润润的,意识到是水,长尾千春动了动嘴巴,努力吞咽。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长尾千春感觉自己恢复了点力气,铆足了劲,长尾千春一鼓作气睁开眼睛,然后毫无防备看到了面前攻略对象放大的脸。
好像有哪里不对。
长尾千春眨眨眼,似有若无的心跳一直扰乱着她的注意力,她稍微动了下脑袋,下一秒,后颈一僵,有人扼住了玩家命脉。
“不要乱动。”头顶传来沢田纲吉不赞同的声音。
终于,长尾千春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她正无力靠在攻略对象的胸口,同时,攻略对象的手还托着她后颈。
玩家:!是刚刚的心跳!!
她就说今天枕头怎么又软又热的!!
长尾千春张了张嘴,想说话,干涩的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沢田纲吉再次用手背探了探温度,“别着急,你现在高烧,嗓子暂时哑了,无法发声是正常现象。”
“夏马尔很快就会过来,你先喝点粥,补充下/体力。”
长尾千春眼神疑惑。
沢田纲吉耐心解释,“夏马尔就是上次给你做检查的人,他是个医生。”
黑医也是医。
沢田纲吉端过从开始起晾在旁边的粥,手指触碰碗壁,确认温度适宜后,他拿起勺子搅了搅。
长尾千春现在高烧失力,只能由他来喂食。
沢田纲吉长这么大从未亲手喂过人。
过去他是废柴纲,光是照顾自己就很艰难,尤其还没有朋友,更别说上手照顾其他人了。虽然他不会,但现在沢田纲吉的学习能力很强。
右手环过长尾千春的腰,任凭她完全倚在自己怀里,沢田纲吉端稳碗坐在床沿。
长尾千春的脑海还有些昏沉,鼻间萦绕着攻略对象特有的香气,吸一口好似缓解了隐隐的头痛,她忍不住闭上眼将脑袋埋得更深。
“千春小姐,不可以睡。”
长尾千春不理,她有点后悔最近又是淋冷浴、又是吃过期食品、又是睡觉不盖被子了。
初始痛感被她调节至50%,恰好是不至于让她无视疼痛和过度疼痛的阀值。长尾千春一直觉得这个数值很舒适,直到高烧给她上了一课。
黏糊糊的昏沉感像鬼一样缠着她,玩家痛感降低,但其余感官可还在呢。
……
起初,玩家只是想稍微远离下攻略对象,这样他就会感到隐隐的不适应,然后玩家会再次合理出现。恋爱学中,这种行为称之为欲擒故纵。
但远离也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不然he就会变成be,玩家是万万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于是,机智的玩家想到了生病。正好,她还可以利用病情来使两人情感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