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就算是傻子,也有傻子的用处。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祝屿勾起嘴角,翻了个白眼。
他的手心当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真希望有些人的心也能像他的手一样,干干净净。
“今天就到这里,辛苦大家了。”
季煊关掉音乐,“明天就可以加上唱了。”
“不好意思。”陈隽小心翼翼地举起手,“还有祝屿呢,他没扒完最后一段。”
“嗯。”季煊点点头,“我留下,等他回来,带他把最后的部分练完。”
陈隽比了个OK,又想起祝屿的种种表现,连忙开口道,“但是他可能会以为咱们已经结束离开了,不一定回来。”
没有通讯设备就是麻烦,季煊蹙眉,想了想说,“我再等等。”
“如果十点他还没来我就回去。”
剩下的人点点头,收拾起自己丢在一边的水杯毛巾和外套,边聊天边走了出去。陈隽想了想,还是拿上了祝屿留在这的东西再离开,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一天的练习下来,季煊虽然嘴上不说,但他也非常疲惫。
躺在地板上,季煊本想闭目养神一会,却被刺眼的灯光弄得心烦意乱,他甚至觉得自己被晃得看到了眼皮上的血管。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起身,去关掉了几排灯,只留下最里面的。
走廊静悄悄的,仅剩的那盏吊灯散发出幽幽的光芒,被更大的黑暗吞噬殆尽。
祝屿跟着吴助理来到了顶层的办公室。
一进去他就被震惊到了。
倒不是说这个房间装饰得多么金碧辉煌,而是这里几乎完美还原了海选现场。
他不禁有些忧虑:为自己这样一个棋子,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
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会这样做只能说明他身上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利用价值。
他走进去,和坐在正中间的导演对上视线。
他身后的摄像头死角处还摆了一张沙发,有几个脸生的人坐在上面。祝屿很确定这几个人不是节目组的。
他谨慎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确保房门并没有被关死。
“小祝啊,别紧张。”导演突然起身,走过来站到他身旁。
祝屿警惕地看着他。
导演哈哈大笑,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
“怎么这么紧张啊!没事的,就是补拍一段视频而已,你随便唱唱跳跳就可以。”
“诶!”导演灵机一动,“你尽量表现得差一点啊,这样后期一对比才能显出你的进步来嘛。”
身后的几人也哼笑了一声。
“是吗?”
像是看到所有人都笑了,自己如果一直绷着脸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一样,祝屿也扬起一个笑脸。
他的头发长得很快,额前的头发遮住了额头,只剩下那双黑洞洞的眼珠,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可是我怎么能确定,我一定会被留到后面呢?”
.
“年轻人,有时候要学聪明点。”
吴助理带着祝屿往回走。
说这话时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可即使再努力摆出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也无法掩盖他恶心的真实面目。
祝屿刚刚唱完歌,嗓子还处于疲劳状态,说话声音有些哑。
他很惊讶地看着吴助理,“您怎么这样说呢?”
“您也很年轻的呀。”
“难道吴老师也是这么‘聪明着’,坐到了今天的位置吗?”
吴助理的笑容瞬间消失,整张脸像刚出土的青铜器。
“导演刚才也说了,让我,”祝屿无视他的脸色,语气轻快地继续道,“事在人为。”
“我觉得很对。”
他转身,和吴助理面对面,状似天真地抬起手振臂一呼,“我会继续努力的!”
吴助理没问他要回哪去,直接把他带回了练习室,正巧他的东西也都还在这,回来取一下也好。
差十五分钟十点,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走廊两头的灯还亮着。估摸着快到了,祝屿干脆倒着走完最后一段路,还能顺便欣赏一下吴助理此刻的脸色。
意料之内的,吴助理很快就调整好,又跟了上来。
祝屿笑笑,还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走廊静悄悄的,只剩下脚步带来的摩擦声。
祝屿将手搭在门上,挥了挥另一只手,“再见?”
眼看对方想结束这段对话,吴助理还没忘记最后的任务,他靠近祝屿,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其实你应该感谢导演的。”
“毕竟初舞台的单人表演机会就是他给你的。”
“嗯嗯。”祝屿挑挑眉,“是呀,和我对视一眼就知道我想要什么,帮我踢走竞争对手,把那么宝贵的机会给我了。”
“我真是特别特别感谢他呀。”
他的语气很欢快,不看脸的话一定会以为他高兴又幸福,对当时的安排非常满意。
只有吴助理能看到他满脸玩味,眼神充满挑衅。
这次是真的没话说了,祝屿连挥手都懒得再挥一下,直接转身走进练习室。
听着吴助理气得离开的脚步声都重了几分,他嗤笑一声,抬手打开灯。
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
一个人正站在刚刚黑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能帮我解释一下吗?”季煊缓慢地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祝屿。
“刚才那段对话,”他一字一句道,“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