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狝之日,天高气清。
猎场之上,草木半黄,长风卷着草叶与松针掠过旷野,漫起一层淡金色的尘烟。旌旗在高处猎猎作响,金甲银盔的侍卫分列两侧,甲叶相撞之声清脆如铃,一眼望不到尽头。
我一身明黄猎装,正襟危坐于一头矮马之上,站在一众高头大马之间,帅到炸裂。
我偏头看看傲天,咦?我骑在马背上,居然还没他站着高。
但是孤会自卑吗?自然不会,天子当威临四方,孤风华盖世,帅得惊人好不好。“驾!”,我抖了一下缰绳,□□小马驹应声抬蹄,踏着细碎步子“腾腾”跑了起来。
虽然不快,甚至有点搞笑,但胜在轻盈。
江临渊始终缓辔随行,伴在我身侧。我的小马驹跑的正欢,他那神骏高马却只踏着悠然步调。
这山地车确实是比儿童平衡车速度快哈。
“皇上,今日想要什么猎物?臣帮你捉活的。”。
我与他差着一大截,听得模模糊糊,只得仰头问道:“皇叔,你说什么?”。
他无奈地轻瞥一眼,垂眸看向我,声音陡然提高:“问你想要何物!”
“孤想要鹿,孤要吃鹿肉。”。
“正巧。”江临渊淡淡扫过四周林间,语气平静,“臣知道何处有鹿。”。
他话音刚落,原本紧随左右的侍卫们竟像是约好了一般,不动声色地四下散开,不过眨眼功夫,方才还森严环绕的人群便退得干干净净。
空旷猎场之上,便只剩我与他二人。
坏了,坏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我是那鹿…
秋风吹过林间,金黄的草叶簌簌作响。不远处草丛微动,一头毛色油亮的雄鹿正低头啃食草茎,浑然不知杀机已至。
江临渊勒马立在我身侧,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看似闲适,却将周遭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我学着他样子,也停了下来:“皇叔怎么了?”。
“无碍,找时机躲好…”,他缓缓开口,一只手搭在腰间的佩刀上。
躲好?躲谁?躲那头鹿吗?
便在此时,破空之声猝然尖啸!一支冷箭自林间疾射而出。江临渊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寒光一挡,将那致命冷箭狠狠击飞。
异变陡生。
道旁密林中骤然窜出数道黑影,刀锋映着日光,寒芒乍现!他们嘶吼着直扑向我,招式狠戾,招招都是致命杀招。
江临渊脸色骤沉,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一带马缰,高大的战马横踏一步,稳稳将我护在了身后。他反手抽出腰间长刀,刀身出鞘之声清锐刺耳,寒光一闪便格开迎面刺来的利剑。
“啊!”,我吓得失声惊呼,慌忙拽着缰绳,驱使小马驹左右躲闪,慌慌张张冲出混战圈。
直到奔出数步才敢回头,这才发现,那些刺客竟像是约好了一般,全然无视了我,尽数朝着江临渊围杀而去。
江临渊一身玄色骑装在乱战之中翩若惊鸿,刀风凌厉。
我翻身摔下马,随意捡了一块石头,大喝一声,给自己打气,便举着石头要扑过去救江临渊。跑了几步想了想,又翻了回来,换了一块儿大的。
再喝一声,我举着大石头要扑过去救江临渊。
不行,不行。这块儿太沉了,孤举不动。我返回来,换回原来的小石头,再再喝了一声,冲那些歹人扑了过去:“皇叔,孤来救你!”。
可我刚冲上去,就被一脚踹倒在地。我甚至都没看清是谁出的脚,肋骨就挨了狠狠一下,我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撞在土地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
我强撑着想要起身,肋骨却传来钻心剧痛,刚抬起半截身子,便又重重摔落,喉间漫开一缕腥甜。
“这是皇帝?”一歹人停步,低头打量着我。
“怎么可能,谁家皇帝骑小毛驴…”旁边的刺客耸了耸肩。
“那这是谁?”他又问。
对方略一思索,漫不经心判定:“傻子吧………”。
两个睁眼瞎!孤身上穿的是龙袍!明晃晃的龙袍!
我怒从心起,挣扎着爬起,攥紧手中捡来的石块,猛地朝那人脑门砸去,又气又急地吼道:“这是果下马!才不是小毛驴!”。
我生怕力道不足,我还踮脚蹦了一下,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额头。
一缕细血缓缓渗出来,顺着他眉骨滑落。
啊哦……
他没有倒下去,抬手摸向额头,触到一片温热湿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戾气翻涌。
“你这混账东西!”
他怒喝一声,提刀便朝我冲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躲到树后,刀刃紧跟着劈砍在树干上,木屑飞溅,只差分毫便要划破我的脸颊。
刺客把刀拔出来,气得直喘粗气,绕着树就追我。
我抱着树干跟他转圈圈,一边躲一边眼泪都快吓出来:“气大伤身,你没儿子你!”。
“你这小王八蛋!”,他提着刀就朝我疯冲过来,眼瞅着就要把我劈成两半。
“你才王八蛋!你全家都王八蛋!”,我气得蹦起来,抱着树干一边躲刀,一边跟他对骂,“有本事你别拿刀!空手单挑!看孤不把你头打歪!”。
“就你这小矮子,还敢跟我单挑?”,他猛猛砍树。
“你高你了不起啊!你高你也砍不着我!”,我灵活躲闪。
“你个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