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瑶弯腰,将缀满宝石的刀柄递给女孩。
花腰新娘垂下眼皮,看向她指节匀称的手和她手上的刀。
慕瑶看她的眼神极温和,语气里含着诱哄,“你用这把刀把他杀了,我就放你走,好不好?”
女孩儿瞪大眼睛,茂密的睫毛颤个不停。
她,她怎么能杀人呢?
她从前过得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连只鸡都没杀过。
“杀人是犯法的。”花腰新娘抖了老半天,才抖出这样一句话。
慕瑶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
不仅是她,连看热闹的马仔都绷不住笑起来。
只有斑蟒笑不出来。
“表小姐就不要跟小的开玩笑了。”
“你认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慕瑶定定看了他一眼,随后扭头看向一侧的钱勒,“钱勒,你觉得好笑吗?”
钱勒仍是一副平静淡漠的样子。
就算是杀人剥人脸皮时,钱勒脸上也很少看到明显的表情。
他平静地吩咐身后的马仔,指着不远处的娑罗树。
“把他绑到那棵树上去。”
马仔们地位卑下,钱勒的话没人敢不听。
斑蟒被结结实实得绑在了娑罗树上。
三年前慕瑶割马仔肚皮时,他就在场,想到当时的那场面,他不由得吓尿了裤子,嘴里不停求饶。
“表小姐饶命,表小姐饶命。”
慕瑶充耳不闻。
花腰新娘一直没接短刀,她只好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哦!你把他杀了,我一声令下,你离开曼崩寨,没人敢为难你。要错过这次机会,你的下场可能会更惨。”
花腰新娘脊背一震,又犹豫了一会儿,抖着手去拿那把刀。
斑蟒吓破了胆,大声喊叫:“你不能杀我,其他马仔不会放过你,你走不出寨子,这寨子里多的是人想骑你。只要我活着,他们就不敢了,听话,不要……不要接。”
即将碰到刀柄之时,花腰新娘缩回了手。
慕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继续娇声诱哄。
“他说了不算,曼崩寨是我舅舅的,所有人都只听我舅舅的,你把他杀了,我保证没人敢为难你。”
花腰新娘大概生性懦弱,得到了慕瑶的保证,仍旧犹豫不决。
慕瑶继续道:“像你这么胆小怕事的姑娘,最好欺负了。想想他怎么欺负你的?要刚刚我没来,你不仅会被他上,可能还要被他的兄弟上,以后就是千人枕万人骑了。你真不杀吗?”
花腰新娘不自觉发起抖来。
她想起刚被卖来这里,不仅被斑蟒不分场合得强-暴,还经常受他虐打,懦弱从她眼里褪得一干二净,脸上显露出疯癫之色,仿佛是发泄,她啊得一声大哭出声,一把抢过慕瑶手里的刀冲向斑蟒,没有章法得在斑蟒身上一通乱捅。
斑蟒无法反抗,啊啊啊喊得凄厉,生生被捅成马蜂窝,溅了花腰新娘一脸血。
惨叫逐渐消停了,斑蟒彻底没了气,浑身都是血,分外骇人。
花腰新娘满头满脸的血,脱力一般跪倒在地,手里还死死握着慕瑶给的刀。
曾经连鸡都不敢杀的她,刚刚用这把刀,杀了一直欺辱她的畜生。
她的身体里生出莫大的勇气,她不再是一朵纤弱的娇花,任人欺负践踏。
谁要再欺负她,她就拿这把刀杀了谁。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马仔们一声不吭,先前还见慕瑶娇俏胆大包天打慕瑶主意的人,都看愣了。
看着一身血窟窿的斑蟒,慕瑶忽然一吸鼻子,“想吃毛血旺了,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撒上一把葱花,再浇上一瓢热油,香得不得了。”
在场的马仔即便是杀人如麻,也没有谁,会在把人捅成血窟窿以后,主动要求吃一碗毛血旺的。
再没有人吱声,马仔们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慕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刺绣手帕温柔得擦去花腰新娘脸上的血。
“现在你可以走了,带着这把刀。”
女孩儿仰着脸,像在望一尊神明。
“这把刀……给我?”
这一句话比她说得前一句听着清晰了不少,嗓音软糯清甜,让人想到洒满干桂花的糖藕。
慕瑶甜甜一笑,眼睛弯成细细一条月牙,颊畔两枚梨涡。
“是,送给你,自己站起来,走出去。”
花腰新娘站起来,死死握着慕瑶的匕首,试探着往前走两步,发现没人拦后,迈起大步,奋力向寨门口跑去。
无人敢拦。
花腰新娘跑到寨门口时,忽然阳光从刀身上折射出一道白芒,晃到了慕瑶的眼睛上。
长着长马脸的马仔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走出人群。
刀柄盘踞着一条银蛇,蛇口里含着一颗红宝石。
慕瑶还记得,是十四岁那年,舅舅送给他的生辰礼,自从沾了那马仔的血,她就没要了,嫌晦气。
“看来你是想用这把刀替你弟弟报仇。”
慕瑶眼神挑衅,十分欣赏这名马仔的不知死活。
马仔突然发了狠,动作快得令钱勒来不及反应,眼看刀尖就要戳瞎慕瑶的眼睛,霎时间,旁侧伸来一只手抓住了马仔的手腕。
随后,响起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诶~”
韩烈懒洋洋得拖着悠长的尾调,用力一折,马仔的手腕被拧脱了臼。
匕首落在地上,在土地上砸出一个小坑来。
“我不是教过你,对美人儿,不要那么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