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晚姝张了张嘴,看她这副天真模样,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你个小丫头,还未行笄礼,不能同你说这些,免得带坏孩子。反正就是,我不会怀孩子,那日不过是……被他扯了衣襟。”
扯了衣襟,那就是看见上面了。
沈念念心里了然,当即撇了撇嘴:“你不就大我一岁,显摆什么?再说,我还有三个月便要行笄礼,也不小了。”
阴晚姝这才猛然回过神来,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好你个机灵鬼,反倒把我带偏了!方才分明是在审你,怎就变成了审我?这话题偏得都没边了!”
沈念念眨了眨清澈的杏眸,故作无辜地把头转向一边。
阴晚姝无奈地抱胸看着她,索性直白开口:“不就是看了你兄长更衣,心生悸动罢了,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少女思春,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怎地,只许那些男人上青楼馋女人,就不许我们女人上象姑馆寻男人做解语花?”
沈念念猛地转头,眼里满是震惊:“女子……还能去象姑馆看男子?”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阴晚姝翻了个白眼,一脸看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神情,“象姑馆里皆是俊朗男子,吹拉弹唱无一不精,若不是为女子开设,难道还能是给男子消遣不成?”
沈念念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当年是谁给你启的蒙,让你懂这么多?”
“还能有谁,自然是昭阳公主。”阴晚姝语气随意:“她的公主府里,养着不下十位面首,听闻近日,又寻得了一位绝色美人。也就你没行笄礼,无人敢在你这丫头面前说混话。”
沈念念:“……”
她一时无言,心底却被勾起了浓浓的好奇,象姑馆里的男子,当真都是绝色吗?
阴晚姝探过头,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好奇光芒,笑着打趣:“怎么,被我说动了?心生好奇,想去见识一番?”
沈念念连忙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悸动,悄悄咽了咽口水。
阴晚姝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罢了,左右你也该知晓这些事,表姐近日寻个机会带你去见识见识。等你见得多了,眼界宽了,便不会再因为看了兄长更衣,就这般心神不宁,说出去多丢人。”
沈念念沉默着,心底却渐渐安定下来。
原来她对珩哥哥生出妄念,并非是不知廉耻,而是再正常不过的少女心事,这般想着,连日来压在心头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怎么不说话,莫非是怕了?”阴晚姝见她不吭声,故意激她。
沈念念当即睨了她一眼:“呵,怕?不过是见几个男人罢了,指不定,那些男人还没有我生得好看。”
阴晚姝:“!!!”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哭笑不得:“你这傲娇厚脸皮的性子,跟谁学的?”
话落,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不过说真的,这世间,确实没几个男子,生得比你还要好看。”
沈念念被阴晚姝拉出营帐时,风卷着林间未散的草木气扑面而来,似是要将她心底那点疯长的悸动一并吹散。
外头早已没了围猎时的喧嚣,春猎已然落幕,侍卫仆从正有条不紊地拆卸营帐、整理辎重,队伍整装待发,即刻赶往南苑行宫。
阴晚姝手里攥着马缰,急切道:“咱们骑快马入京,左右不过一刻钟。就算到了南苑,也不过是帮着收拾行李,有什么意思?”
沈念念抠着马鞍的绒边,犹豫地说:“可……可是路上会不会遇见逮人?”
“天子脚下,哪来那么多逮人。”阴晚姝嗤笑一声:“再说,你那红珠一身武艺,又不是吃素的,再加上你的箭术,百步外都能钉住靶心,我都不慌,你怕什么?”
她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灼灼,带着点哄骗的意味:“就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沈念念的睫毛簌簌地抖着。
见她迟迟不答,阴晚姝干脆将她连人带马往前一推:“赶紧的!”
马蹄声骤起,踏碎了林间的寂静。
沈念念低头看着飞速后退的草木,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就这么走了?
去那象姑馆,看漂亮男人。
趁着暮鼓前城门没关,到时骑马溜回北苑?
沈念念长这么大,从未做过如此荒唐大胆的行径,莫要闹出什么意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