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穹!”陆星河跑过去,打开篱笆门,“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赵穹走进灵田,在石桌旁坐下,把酒放在桌上,“顺便告个别。”
陆星河心里一沉:“你要走?”
“嗯。”赵穹低下头,“天魔宗内乱,我待不下去了。宗主被软禁,新上来的长老对我不满,说我通敌。再不走,小命不保。”
“你去哪?”
“东海。”赵穹看着远处,“那边有散修联盟,我去投奔。”
“东海太远了。”
“再远也得去。”赵穹苦笑了一下,“留在这,只会连累你们。”
百里玄从草棚里走出来,在赵穹对面坐下,看着他:“你确定要走?”
“确定。”赵穹看着百里玄,“百里师兄,谢谢你这些年的照应。”
百里玄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放在桌上:“这是紫霄宗的客卿令牌,你拿着。到了东海,遇到麻烦,找紫霄宗的产业,他们会帮你。”
赵穹拿起令牌,手在抖。
“百里师兄,我——”
“别说了。”百里玄站起来,“喝酒。”
赵穹擦了擦眼睛,打开酒坛,倒了两碗酒。百里玄端起一碗,一饮而尽。赵穹也端起一碗,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慢点喝。”陆星河拍了拍他的背。
赵穹放下碗,看着他:“陆星河,帮我照顾好红枣——那匹小马驹。等我安定下来,来接它。”
“好。”陆星河点头,“它吃得好睡得好,你不用担心。”
赵穹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摇篮前面,蹲下来看着念清念雪。两个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并排躺着,念清的小手搭在念雪的肚子上,念雪的小脚蹬在念清的腿上。
“念清,念雪。”赵穹低声说,“赵叔叔走了。”
念清在睡梦中打了个哈欠。念雪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说“再见”。
赵穹站起来,转身走出篱笆。陆星河送他到竹林边上。
“赵穹。”
“嗯?”
“活着。”
赵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会的。”
他转身走进竹林,很快消失在黑暗中。陆星河站在那,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
夜里,月亮被云遮住了,灵田一片漆黑。只有心愿草的光,六盏小灯,照亮了沈清的墓碑,也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手牵着手。
“赵穹走了。”陆星河说。
“嗯。”慕晴雪靠在他肩上,“他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红枣还在这。”慕晴雪看着篱笆边上那匹枣红色的小马驹,“他说了,安定下来,来接它。”
陆星河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你说得对。”
远处,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看着那六棵心愿草。六盏灯,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嘴角的笑。
“沈清。”他低声说,“赵穹那小子走了。”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
“他会回来的。”
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百里玄从怀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口。酒烈,辣,但暖。他把酒壶放在墓碑前,站起来,走回草棚。
夜深了,灵田安静下来。
陆星河躺在床上,慕晴雪躺在他旁边。两人手牵着手,听着隔壁房间里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晴雪。”
“嗯?”
“天魔宗完了,赵穹走了。灵田,以后真的只剩下咱们这些人了。”
“还有红枣,还有小黄它们。”
陆星河笑了:“对,还有它们。”
慕晴雪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瘦了。”
“最近事多。”
“以后事会少的。”慕晴雪看着他,“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陆星河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
“晚安。”
窗外,心愿草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绿色的光斑,像一双温柔的眼睛,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土地。
六盏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