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委屈地撅着嘴,但没敢再问。
下午,崔海来了。他听说了慕晴雪有喜的消息,特意带了一包红枣和一罐蜂蜜,还有一匹柔软的棉布。
“给孩子做衣服的。”崔海把棉布放在桌上,“棉花是自己种的,软,不扎皮肤。”
慕晴雪摸着那匹棉布,眼眶又红了:“老崔,谢谢你。”
“别谢。”崔海摆了摆手,“应该的。”
百里玄从草棚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在刻什么东西。他用左手握着刻刀,动作很慢,但很稳。陆星河走过去看,是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念雪”。
“师父,你刻的是女孩的名字?”
“男女都能用。”百里玄头也不抬,“念雪,男孩也能叫。”
陆星河看着那块木牌,木纹清晰,字迹工整,边缘磨得很光滑,不会扎手。
“师父,你什么时候学的木工?”
“年轻的时候。”百里玄把木牌收起来,“你师娘喜欢木雕,我学过一阵。几十年没动了,手生了。”
陆星河没再问,看着师父走回草棚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灵田里的心愿草。五棵草在月光下发出淡绿色的光,比去年更亮了。三只小鸡已经长出了羽毛,跟在妈妈后面在灵田里跑来跑去,叽叽喳喳的。
“晴雪。”
“嗯?”
“你说,是念清还是念雪?”
“不知道。”慕晴雪靠在他肩上,“都一样。”
“我喜欢女孩。”陆星河说,“像你一样,好看。”
慕晴雪的耳朵红了,没说话。
“但男孩也行。”陆星河伸手搂住她,“像我也行,虽然没你好看。”
慕晴雪笑了,笑出声来,清脆,像风吹过银铃。
远处,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看着那五棵心愿草。五盏灯,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嘴角的笑。
“沈清。”他低声说,“晴雪有喜了。明年春天,你就能看到孙子了。”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真的?”
“真的。白芷说的。”
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百里玄从怀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口。酒烈,辣,但暖。他把酒壶放在墓碑前,站起来,走回草棚。
灵田里,只剩下心愿草的光,和月光一起,守候着这片小小的土地。
陆星河和慕晴雪还坐在石阶上,手牵着手。
“晴雪。”
“嗯?”
“明年春天,咱们就有孩子了。”
“嗯。”
“到时候,一家三口,坐在石阶上看心愿草。”
慕晴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一家四口。”
陆星河愣了一下:“四口?”
慕晴雪摸了摸肚子:“也许是双胞胎。”
陆星河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夜深了,灵田安静下来。
只有心愿草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等待着春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