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
小石头撅着嘴,跟着哥哥去帮忙摆桌子。
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铺着红布,上面放着红烛、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崔海掌勺,做了八菜一汤,有鱼有肉,有鸡有鸭,香气飘满了整个灵田。
三只鸡闻到香味,围着灶台转,小黄差点跳上锅台,被崔海一巴掌拍下来。
“再闹就把你炖了。”崔海威胁道。
小黄歪着脑袋看他,咕咕叫了两声,不闹了,但眼睛还是盯着锅里的肉。
巳时,宾客陆续到了。
清虚道长最先来,手里拿着一幅字,展开一看——“百年好合”,字迹苍劲有力。
“送你们的。”清虚把字挂在篱笆上,“挂在屋里,天天看。”
陆星河接过字,道了谢。
孟虎来了,手里提着一坛酒:“十年的竹叶青,我自己酿的。”
邓师叔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木盒,里面是一对玉佩:“养魂玉,戴着能安神,对修炼有好处。”
赵管事也来了,带着几个杂役弟子帮忙端菜倒水。崔海看到赵管事,眼眶红了,走过去鞠了一躬:“赵管事,谢谢你。”
“别谢。”赵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是好日子,别哭。”
崔海擦了擦眼睛,笑了。
午时,吉时到。
没有司仪,百里玄站在沈清墓前,手里拿着铁剑,当证婚人。
陆星河穿着那件领口歪了的蓝色新衣服,站在心愿草前面。慕晴雪穿着红绸嫁衣,头发用红绳扎着,插着银簪,盖着红盖头,由白芷扶着走过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手牵着手。
百里玄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说:“陆星河,你愿娶慕晴雪为妻吗?”
“愿意。”
“慕晴雪,你愿嫁陆星河为妻吗?”
“愿意。”
“拜天地。”百里玄的声音有点哑。
两人转过身,对着灵田、对着心愿草、对着沈清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百里玄,深深鞠了一躬。百里玄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只是点了点头。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深深鞠了一躬。红盖头滑下来,露出慕晴雪的脸——白芷帮她化了淡妆,眉毛画得细细的,嘴唇点了一点胭脂,美得像画里的人。
陆星河看呆了,忘了下一步该干什么。
“送入洞房。”百里玄说。
林小凡在旁边起哄:“陆师兄,抱新娘子进去!”
陆星河回过神来,一把抱起慕晴雪,在众人的笑声和掌声中,大步走进木屋。
门关上了。
院子里,大家开始喝酒吃菜。百里玄破例喝了好几杯,脸红得像关公,话也多了。
“沈清。”他对着心愿草举杯,“那小子成亲了。”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看到了”。
百里玄把酒洒在墓碑前,又倒了一杯,自己喝了。
白芷坐在白守山旁边,给爹夹菜。老人的气色好多了,能自己端碗了,虽然手还有点抖,但已经很好了。
“爹,多吃点。”
“好。”白守山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嚼。
白灵和小石头蹲在篱笆边上,手里拿着红枣和花生,一边吃一边看热闹。三只鸡围在他们脚边,等着掉地上的食物。
“白灵姐,成亲真好玩。”小石头说。
“嗯。”白灵点头,“以后我也要成亲。”
“跟谁?”
“不知道。”白灵歪着脑袋想了想,“跟一个对我好的人。”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宾客散了。
院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心愿草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陆星河和慕晴雪坐在床上,红烛在桌上燃烧,火苗跳动着,映得两个人的脸红红的。
“晴雪。”
“嗯?”
“你今天真好看。”
慕晴雪低下头,耳朵红了。
陆星河伸手,轻轻掀起她的红盖头——虽然早就掀了,但他还想再掀一次。慕晴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陆星河。”
“嗯?”
“以后,我是你妻子了。”
“嗯。”陆星河握住她的手,“你一直是我妻子。”
慕晴雪笑了,笑得很好看。陆星河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红烛爆了一个火花,发出“噼啪”的声响。
窗外,心愿草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恭喜”。
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看着那五棵心愿草。五盏灯,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嘴角的笑。
“沈清。”他低声说,“那小子成亲了。咱们也算当了一回高堂。”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嗯”。
百里玄从怀里掏出酒壶——最后一口,仰头喝了。酒烈,辣,但暖。他把空壶放在墓碑前,站起来,走回草棚。
灵田里,只剩下心愿草的光,和月光一起,守候着这片小小的土地。
木屋里,红烛燃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