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百里玄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药力在冲击经脉,正常反应。”
慕晴雪松了口气,重新坐下。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木屋里一直没有动静。
慕晴雪每天坐在石阶上,从早坐到晚,吃饭都在那吃,睡觉也在那睡——裹着一床被子,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耳朵竖着,听木屋里的声音。
白芷劝她回屋睡,她摇头。
“我等他。”
白芷没再劝,把被子给她掖好。
第七天,天还没亮,木屋的门开了。
陆星河走出来,满脸胡茬,眼睛深陷,瘦了一圈,但眼神很亮。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看着清晨的灵田,看着心愿草的光,看着慕晴雪。
“我筑基了。”
慕晴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胡茬扎手,她没缩。
“饿不饿?”
“饿。”
“粥在锅里,热的。”慕晴雪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欢迎回来。”
陆星河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上午,所有人都围在石桌旁,看着陆星河喝粥。他喝了三碗灵薯粥、两碗红枣汤、一盘饺子、五块肉饼,撑得靠在椅背上打嗝。
“你饿死鬼投胎?”白芷皱眉。
“七天没吃东西,你试试。”陆星河摸着肚子。
百里玄从屋里走出来,左臂还吊着绷带,但脸色好多了。他在陆星河对面坐下,看着他的脸,点了点头:“筑基初期,灵力很稳。不错。”
“师父,我现在能学第八式了吗?”
“先把前七式练好。”百里玄还是那句话,“筑基了也不能贪多。”
陆星河摸了摸后脑勺,笑了。
下午,清虚道长来了。他带来了宗主的口信——谈判成功了,天魔宗赔偿紫霄宗五千灵石和一批丹药,厉狂的事就此了结。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陆星河问。
“天魔宗要求见你一面。”清虚看着他,“不是来找麻烦,就是想看看能杀厉狂的人长什么样。”
陆星河愣了一下:“见我?”
“嗯。”清虚点头,“宗主说,你可以拒绝。但如果你去,天魔宗那边会欠紫霄宗一个人情,以后不会再找灵田的麻烦。”
慕晴雪握住陆星河的手:“别去。”
陆星河看着她,又看了看百里玄,再看了看白芷、林小凡、崔海,最后看着灵田里的心愿草。
“我去。”陆星河说,“但让孟虎陪我。”
“好。”清虚点头,“三天后,紫霄宗大殿。”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灵田里的心愿草。五棵草在月光下发出淡绿色的光,比之前更亮了。
“你真要去?”慕晴雪靠在他肩上。
“嗯。”陆星河伸手搂住她,“不去的话,天魔宗以后还会来。去了,这事就彻底了了。”
“万一他们使诈呢?”
“有宗主在,有孟虎在,有师父在。”陆星河低头看着她,“我不会有事。”
慕晴雪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远处,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看着那五棵心愿草。五棵草,五盏灯,照亮了沈清的墓碑,也照亮了他的脸。
“沈清。”他低声说,“陆星河要去见天魔宗的人了。”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
“那小子,胆子比你当年还大。”
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百里玄从怀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口。酒烈,辣,但暖。他把酒壶放在墓碑前,站起来,提着铁剑——虽然左臂废了,但右手还能握剑——走回草棚。
夜深了,灵田安静下来。
陆星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传来慕晴雪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
“晴雪。”他小声喊。
没人应。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三天后的见面。天魔宗的长老,金丹期,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但他不怕——不是因为艺高人胆大,而是因为宗主在,因为师父在,因为灵田里的人都在等他回来。
他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心愿草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绿色的光斑,像是有人在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