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糖葫芦。”
林小凡笑了:“明天哥去镇上给你买。”
小石头没再说话,睡得更沉了。
白芷坐在药房里,手里拿着那本崔海抄的药典,一页一页地翻。白灵靠在她肩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她低头看了看妹妹的脸——睫毛很长,鼻子很挺,像她娘。
“灵儿。”她低声说,“等爹病好了,姐带你去镇上玩。”
白灵没醒,但嘴角弯了一下。
夜深了,灵田安静下来。
陆星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今天太累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心里很踏实。厉狂死了,师父活着,灵田还在,大家都好好的。
“晴雪。”他小声喊。
“嗯。”那边立刻回应。
“你说,心愿草能活多久?”
“不知道。”慕晴雪说,“但肯定比咱们活得久。”
“那等咱们死了,谁来照顾它们?”
“林小凡,或者他的孩子,或者孩子的孩子。”慕晴雪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说过的,总有人会照顾。”
陆星河笑了:“你记性真好。”
“你说话我都记着。”
陆星河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墙上的裂缝还在,从屋顶一直延伸到地面,像一条细细的蛇。但今天看它,不觉得可怕了,只觉得它是一道裂缝,仅此而已。
“晴雪。”
“嗯?”
“明天开始,我准备筑基。”
“好。”
“等我筑基了,咱们去枫叶镇吃馄饨。”
“好。”
“然后买红绳,我帮你扎头发。”
“好。”
“你怎么都说好?”
“因为你说得对。”
陆星河笑了,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洒在灵田上。五棵心愿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的光比前几天更亮了,像是在庆祝,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祝福。
百里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左臂疼得厉害,但他没喊,咬着牙忍着。他转头看着窗外,心愿草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绿色的光斑。
“沈清。”他低声说,“厉狂死了。”
光斑闪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
“你的仇,报了。”
光斑又闪了一下,像是在笑。
百里玄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他没擦,让它流。
三十年的仇恨,三十年的痛苦,三十年的思念,在这一刻,都随着那滴泪流了出来。
天亮了。
小黄在鸡窝里打鸣,声音嘹亮,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陆星河睁开眼睛,坐起来,发现枕头边放着一碗热粥和一颗蜜饯。粥是甜的,蜜饯是桂花味的,都是慕晴雪准备的。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暖的。
窗外,阳光洒在灵田上,心愿草的光在晨曦中慢慢熄灭,但到了晚上,它们还会亮起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就像沈清还活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