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玄提剑追了上去。
“师父!”陆星河想跟上去,被孟虎拦住。
“你去了也是送死。”孟虎看着他,“那是筑基巅峰的战斗,你插不上手。”
“那我就在这看着?”
“等。”孟虎说,“等结果。”
陆星河握紧刀柄,指甲陷进掌心。
灵田里一片狼藉。六个黑衣人躺在地上,三个被绑了,三个昏迷。林小凡从草棚里跑出来,手里拿着绳子,帮着绑人。白芷从药房门口跑过来,蹲下来查看陆星河的伤。
“虎口裂了,内腑震荡,但不致命。”白芷给他涂药,动作很快。
“我没事。”陆星河推开她的手,“师父那边——”
“你去不了。”白芷看着他,“去了也是送死。”
陆星河咬着牙,看着后山方向。那边传来打斗声——剑鸣、掌风、树木倒下的声音,还有厉狂的狂笑和百里玄的闷哼。
慕晴雪走过来,握住陆星河的手。她的手冰凉,但在抖。
“他会回来的。”慕晴雪说。
陆星河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后山,打斗声停了。
灵田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星河盯着竹林方向,眼睛都不敢眨。三只鸡在鸡窝里咕咕叫,像是在问“谁赢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竹林里走出一个人。
百里玄。
他浑身是血,左臂垂在身侧,动不了;右手的铁剑上全是血,一滴一滴往下滴。他的脸上有一道伤口,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下颌,血糊住了半张脸。
但他站着。
手里提着厉狂的头。
陆星河跑过去,在师父面前站定,看着那颗头——厉狂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师父。”
“没事。”百里玄把厉狂的头扔在地上,声音沙哑,“死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
陆星河一把捞住他,感觉到师父的身体轻得像个孩子。
“师父!师父!”
百里玄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别喊了,没死。就是累了。”
陆星河抱着他,眼泪掉下来了。
慕晴雪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白芷蹲下来检查百里玄的伤——左臂彻底废了,骨头断成了几截;胸口塌了一块,肋骨至少断了四根;内腑严重震荡,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抬屋里。”白芷站起来,“我给他治。”
林小凡和孟虎把百里玄抬进木屋,白芷开始处理伤口。她动作很快,剪开衣服、止血、接骨、敷药、包扎,一气呵成。
陆星河站在门口看着,手在抖。
“他能活吗?”陆星河问。
“能。”白芷头也不抬,“但要养很久。左臂……可能恢复不了了。”
陆星河沉默了很久,说:“活着就行。”
天亮的时候,百里玄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陆星河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哭什么?”百里玄的声音很轻,但语气还是硬的。
“没哭。”陆星河别过脸,“风沙迷了眼。”
“屋里哪有风沙。”
陆星河没说话,只是把师父的手握紧了一点。
百里玄看着天花板,嘴角弯了一下:“厉狂死了。”
“嗯。”
“你师娘的仇,报了。”
陆星河喉咙滚动了一下:“嗯。”
百里玄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他没擦,也没说话。
窗外,晨光洒在灵田上。心愿草的光在晨曦中慢慢熄灭,五棵草,五盏灯,在阳光下变得很淡,但还在。
白芷站在药房门口,看着窗外,嘴角弯了一下。
慕晴雪站在灵田边上,看着那棵灵果苗——花谢了,果子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林小凡在清理战场,把六个黑衣人押走。
小石头和白灵从屋里跑出来,蹲在篱笆边上,看着心愿草发呆。
三只鸡在灵田里刨土,小黄刨出一条蚯蚓,叼着跑到小白面前炫耀。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厉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