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种完驱瘴草,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夕阳把灵田染成了金色,心愿草的光在金色中显得淡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到。
四棵心愿草,一棵比一棵高,最新那棵已经长到膝盖了,叶片比其他的都大。
慕晴雪走到篱笆边上,蹲下来看着那棵新苗,伸手碰了碰叶片。叶片轻轻裹住她的手指,像是在回应。
“它喜欢你。”陆星河走过来。
“它谁都喜欢。”慕晴雪站起来,嘴角弯了一下。
夜里,月亮又圆了。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林小凡在屋里陪爹和弟弟,百里玄在草棚里擦剑——虽然左臂不能动,但他用右手擦,一下一下,很慢,很仔细。
三只灵鸡苗在窝里咕咕叫,偶尔扑棱一下翅膀。
“晴雪。”
“嗯?”
“你说,咱们以后也种一片心愿草吧。”
“就在这?”慕晴雪靠在他肩膀上,“这不已经有四棵了?”
“我是说,以后咱们有了自己的家,也种一片。”陆星河说,“等孩子长大了,告诉他们这是爹娘种的。”
慕晴雪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得真远。”
“不远。”陆星河伸手搂住她,“一百年、两百年,很快就到了。”
慕晴雪没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
陆星河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一下,闻到她头发里淡淡的皂角香。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
“我不会跑。”陆星河说。
“我知道。”慕晴雪闷闷地说。
“那你攥那么紧干什么?”
“怕你飞了。”
陆星河笑了,笑声在夜风中传开,惊起了竹林里的几只鸟。
远处草棚里,百里玄听到笑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放下铁剑,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块绢布,放在膝盖上,看着上面那朵绣歪了的兰花。
“沈清。”他低声说,“这小子,比你当年还能闹。”
绢布上的兰花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灵田里,四棵心愿草同时颤了一下,叶片上的光比平时亮了几分,像是有人在笑。
夜深了,陆星河回到杂物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隔壁传来慕晴雪翻身的声音,还有她轻微的呼吸声。
“晴雪。”他小声喊。
“嗯。”那边立刻回应。
“明天灵力就能用了,咱们继续修炼吧。”
“好。”
“等突破到炼气八层,我就去跟师父说,让他教咱们新的刀法。”
“好。”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传来慕晴雪的声音:“你早点睡,别说话了。”
陆星河嘴角一咧,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晚安。”
“……晚安。”
两个字,很轻,但比什么都好听。
陆星河闭上眼睛,耳边是灵田里心愿草叶片摩擦的沙沙声,还有远处竹林的沙沙声,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催眠曲。
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心愿草丛中,四周全是淡绿色的光,像星空落在了地上。
慕晴雪站在他旁边,手牵着手。
远处,沈清站在光芒中,看不清脸,但能看到她在笑。
百里玄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铁剑,也在笑。
这是三十年来,百里玄第一次出现在别人的梦里,而且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