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不是他惯用的柑橘味沐浴露,也不是基地公共区域消毒水的味道。
他猛地坐起身,脑袋一阵昏沉,宿醉的后遗症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卧室,书桌上摆着几排电竞外设和厚厚的战术笔记,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清一色的黑白色队服和休闲装。
这是顾沉舟的房间。
陆衍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昨晚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庆功宴上他喝多了,吵着要和顾沉舟碰杯,然后……然后他好像一头栽进了顾沉舟怀里,后面的事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所以,是顾沉舟把他抱回来的?还让他睡在了自己的床上?
那顾沉舟睡哪儿了?
陆衍掀开被子跳下床,脚刚沾地就差点摔一跤。他扶着墙站稳,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顾沉舟正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手里拿着一个平底锅,正在煎鸡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陆衍看得有些出神。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沉舟。平日里在赛场上,顾沉舟是冷冽锋利的剑,是运筹帷幄的中单杀神;在训练室里,他是沉默寡言、永远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的训练狂魔。
可此刻,他系着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不用想也知道是江逾白买的),安安静静地在厨房里做早餐,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烟火气,温柔得不像话。
“醒了?”
顾沉舟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陆衍一跳。他赶紧缩回脑袋,假装自己刚出来,清了清嗓子:“嗯……早。”
顾沉舟转过头,看他一脸心虚地靠在墙上,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猫,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早餐马上好。去洗漱吧,牙刷和毛巾我给你放洗手间了,新的。”
“哦。”陆衍应了一声,逃也似的冲进了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自己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脸,陆衍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陆衍啊陆衍,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被人抱回来睡了一觉吗?至于这么脸红心跳吗?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一想到昨晚自己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顾沉舟身上,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刷牙刷到一半他才想起来:
他房间好像就在顾沉舟房间对面来着。
早餐很简单,煎鸡蛋、吐司、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顾沉舟把一杯温牛奶推到陆衍面前,又把自己盘子里那个煎得金黄的鸡蛋夹给他:“你昨晚没吃什么东西,多吃点。”
陆衍看着盘子里的鸡蛋,心里一动。他记得都快自己不吃蛋黄,顾沉舟居然记得。
他抬起头,想说声谢谢,却对上顾沉舟带着促狭的笑意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闷闷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低头扒拉着吐司,不敢再看他。
顾沉舟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戳破,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
两人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有点尴尬又有点甜的氛围。
但是吧,没人提不代表没人想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