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皎直觉他情绪有些不对劲。
她以为他是在担心阿婆,轻轻拉了拉他袖口安慰道:“小手术,别担心。”
的确是小手术。
将养了两天,阿婆已能下床走路。
起先面对身不由己的生理状况,她耻辱地不愿麻烦佟皎,后来见孩子实在关顾她,便也妥协了。由着她照顾,忙上忙下。
期间她儿子转了一笔钱过来,叫她好好养身体。
宋春花领了钱,没回拨电话。她眼下是彻底失望了。
元旦是两个孩子陪着她在医院过的。
此后又过了两天,她终于能正式出院。
除了腹部仍感觉鼓鼓胀胀的,起居都没什么问题,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叫她注意忌口。
宋春花也并不知道佟皎和荆烠二人的出行计划。
佟皎和荆烠也没让她知道,不然这位执拗的老人肯定会更加自责。
而两人的相处状态又回到当初的诡异,那股要去京城的激动也随之延期息鼓,佟皎生出一股她如今和荆烠算是同居的错觉,可相处下来,状态仿佛回到冷静期。
直到终于得知一位故人的消息,何栎星刚好卡位,没能出道,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件憾事。
说来好笑,佟皎和荆烠看到这个消息是在微信公众号推送的娱乐新闻上。
云河究竟有谁是幸运的呢?
隆冬愈发孤寂。
寻了个自认为合适的时机,佟皎向荆烠袒露自己有一张十万的卡。预想的震惊没在脸上浮现,他意外地淡定。
缓缓又问:“是补偿吗?”
轮到佟皎呆楞住,他那么聪明。
是,当初尤里被下药拍下裸照,联系不上,佟皎找到与她新合作的摄影师的工作室,可惜迟了。
尤里昏迷不醒,被人任意摆弄姿势,那位摄影师是电影学院的研究生,人有些变态,对追求艺术到了极致。
他爱尤里的皮囊和硬照表现力,于是为了拍出他的“天使”,不惜做到无底线地步。
事情败露后,他仗着家里有权有势,无丝毫顾及。
他当时出口贬损她,甚至开价让她也一起参与拍摄,佟皎看向幕布下赤裸的后背黏上硕大翅膀的“天使”,以及尤里周身的吻痕。
周遭的一切忽然变得极不真实,面前的恶魔的脸与之前造她黄谣的陈平重合起来,轻蔑、□□,仿佛将她踩在脚底。
她想,他们身份天差地别,怎又会如此相像呢?
面目可憎,丑陋至极。
佟皎想要扶起尤里,气得放话让他去死。社会的渣滓,怎么配光鲜亮丽地活着,他们该下地狱!
尤里昏得彻底,并不给予反应。眼见男人逼近,佟皎只得不客气地掐了掐尤里的腿根。
尤里因痛有了些意识,但整个人仍迷迷糊糊,嘴里像被糊住了,不停呢喃着些什么。
“尤里,醒醒!”
佟皎一边慌张地喊,一边试探着拿出手机报警,骤然,一道黑影笼罩在头顶,男人单手夺过手机,伴随着另一只手拖着的铁链的呲喇声,佟皎瞳孔瞪得硕大。
男人变态到了极致,打量着她,又啧啧地笑。
“天使身边缺条狗,你来当好不好?”
他的口吻软了下来,带着诱哄,“试试?小狗。”
佟皎试图抢回手机,男人看出意图,面不改色将她手机重重摔在地上,又用脚试图碾碎。屏幕碎片散落一地,碾碎佟皎最后一丝希望。
“既然如此,今天为什么不尽兴呢?”
男人猛地吸了口气,又诡异地晃了晃脑袋,收敛起诡艳的笑,眯起眼。
疯了。
疯了!
这人纯粹是个疯子,还没反应过来男人话语的荒唐,只见他一瞬间变了脸色,目光骇人,双手持链套在她脖子上。
佟皎刹那间心口一紧,眼前这个男人…保管吸了。
她猛地踹男人的腿,可力量不敌,踉跄间跌在地上。
她的一时愣神彻底将她立在危险境地,这感觉就像还在噩梦里,遇到恐怖的情景和人时,反而不受控制地迈不开脚。
男人勒得越来越紧,她的指甲卡在铁链缝隙,想要抓住最后生机。可能是挣扎的动静终于让男人有了一瞬间清醒。
他松开铁链,整个人往后仰,脸上浮现出痛快。
佟皎挣扎过后大口喘息着,一步步往后退,她看他的目光彻底染上恐惧,他却更加兴奋,指着她颈间红的吓人的勒痕,笑说:“这才是天使的吻痕!”
他兴奋到了极点,突然,一声尖叫打破诡异的氛围,平添上了几分惊悚。
尤里清醒过来,她看着自己□□的身体和令人作呕的痕迹,难以置信地尖叫。
她似乎还没完全恢复意识和联想一切,只是持续地发出高分贝。
男人听得厌烦,怒地甩了甩头,懊恼又阴骘,转身向尤里走近。
佟皎预感不妙地踉跄起身,拿起铁链折了折,天旋地转,义无反顾。几乎是罔顾理智地用铁链鞭向男人的后脑勺,用尽全身力气。
那一瞬间她想要他去死。
然而没用,他甚至没有因此倒地不起,血沿着额头流下来,他被彻底激怒。
他的艺术,他的天堂,一瞬间变成刑场,两个女孩变成他待宰的羔羊。
一个女人神智不清地尖叫,一个女人背后偷袭。
疼痛让他兴奋,庄咲刹那间想:
死物吧,还是死物更听话,更能成就他的艺术。
他转身又向佟皎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