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陆对唐镜的初印象很好:“你要一起走,我们一起上学?”
唐镜对一起上学这件事很向往,他还是摇摇头:“等会儿我骑单车从西府街回学校就行。很快的,十分钟就到后门了。学校见。”
唐镜只是露个脸,确定岑陆的神情没什么不对劲,就撤了。
研究所的人来了,他不希望自己的爱情被扼杀在幼苗期。他的爱情幼苗还很脆弱。
司机看到唐镜,瞬间警觉起来:“这个是少主的同学?”
穿着附一高的校服,出现在这个小区里,居心叵测,应该作为嫌疑人物被驱逐。司机警铃大作。
岑陆抬眉,并不喜欢少主这个名称,也不喜欢司机对唐镜的态度:“别这么喊我。”
司机当场就把唐镜查了个底朝天,还一板一眼地回复岑陆道:“他是这里的租户,租的房子归属一个叫李文静的业主,租赁合同显示他租了一年,又续租了一年。他母亲叫唐开慧,父亲叫何得明,父亲已经死了。李文静和唐开慧都跟军区没有半毛钱关系。”
跟唐镜自己说的一模一样。
岑陆皱着眉,“可以了,别总是神经兮兮的。”
司机:“少主,我也是为你好。要是他继续租在这里,我们会给你物色别的地方。家主总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岑陆回到学校之后,一脸低气压。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唐镜才姗姗来迟。
他已经擦干净身上的汗,换了干净的衣服,带着并不浓郁的香水味,清清爽爽地来到岑陆身边。
唐镜一脸阳光跟他打招呼:“陆哥。”
唐镜敏锐地察觉到岑陆心情不好。
不是他造成的,岑陆看他的眼神不包含嫌恶。
早上见面时还好端端,从小区到学校这段路这十几分钟,要么就是司机惹他了,要么就是有人给他打电话——总而言之,一定是熟人。
跟研究所的关系不像外界认知的那么好。
唐镜心中有谱了,他假装不知道。忽然踮起脚尖,凑到岑陆跟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把他的嘴角稍微提上去。
岑陆先是疑惑,随后心跳瞬间慢了半拍。
他愣住了。
唐镜靠得很近,近到岑陆可以数清楚他的睫毛。
“陆哥,”唐镜眉眼弯弯,“我给你戳个酒窝,早上好陆哥。”
戳完,唐镜就像做了坏事的老鼠,撤了。
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
无缘无故被人戳脸,岑陆感觉自己心底的阴霾角落,被唐镜同学的笑容一照,瞬间变得光明了。
岑陆忘记了跟司机闹出来的不愉快,看向唐镜,轻松道:“你吃什么长大的?”
“嗐,”唐镜不好意思起来,又有点期待地问,“吃陆哥长大的。”
岑陆完全没听懂唐镜的言外之意,他就没这个意思。岑陆略微羞涩起来:“你吃我不会这么可爱。”
“话说回来,陆哥想坐顺风车吗?”唐镜扬起脸,充满期待地问。
岑陆一顿:“?”
“今早陆哥邀请我上你的车,我的单车后座也永远向你打开。”唐镜真诚地说。
岑陆:“?”
岑陆没坐过单车后座。
唐镜一脸得意地笑:“等到中午,陆哥就知道了。”
中午午休的时候,唐镜从停车棚里取出自己的自行车,向岑陆介绍所:“这是我的小黄。”
他拍了拍候车座,“陆哥,我载你在校园里走一圈。”
岑陆的心跳不可自抑地快了。他摸不清这种情绪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感觉很快乐,多巴胺疯狂分泌。
住宿的学生被强制睡午觉,空荡荡的校园里偶尔只有一两个走读的学生路过。
唐镜骑车很稳,载着岑陆路过图书馆,路过校园里那一排落羽杉树,再路过教学楼外面的那一行紫荆花树,还有学校的人工湖。
他们在拂面的花香里缓驰。
岑陆的心情很平静,而平静的如水下面,又掀起了壮阔波澜。
他看向唐镜的背影。
穿着白色校服T恤的男生,并不吃力地带着他,在偌大的校园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陆哥,你在附一高的时候,能让我一直载你吗?”
唐镜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岑陆笑道:“你为什么想载我?”
唐镜轻声说:“因为我希望你开心,每次我骑车撞向风的时候,都特别开心,你有觉得心情舒服一点吗?”
岑陆辨别不出唐镜的情绪。
唐镜:“陆哥,前面有个下坡,搂紧我。”
前面有很长一段下坡路。这是教学楼的背阴面。
岑陆搂紧唐镜精瘦的腰,唐镜飞驰而下。
风灌入他们的头发。
岑陆能捕捉到他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强有力的:“咚”、“咚”、“咚”。
他还能闻到附近的花香。
穿过下坡路,晚秋不太刺眼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那一瞬,岑陆心跳快了好几秒。
他感觉自己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