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可不是那么好算计的,面上全当没看见,只不耐皱眉道:“我不是说了等会儿吃,你一直催我干什么?”
但病房里的其他人看见了,就有些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没吃饭啊?”
朱尔幸逮的就是这句话,便抢在第一时间道:“你没吃饭?那你带这么点饭菜过来到底是给你自己吃还是给我的?怪不得一直催我吃饭呢,就等着我说不吃,然后你自己吃是吧。”
朱有成哪想到朱尔幸这么敏锐,而且现在是什么难听说什么,哪能承认。
他一边在心里骂刚刚多嘴的人,一边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你误会了。而且爸爸吃过了,爸爸就是担心你一直不吃饭会饿,所以才催你赶紧吃饭。”
可惜这回连老天爷都站在朱尔幸这边,因为朱有成的话还没说完,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朱尔幸立马“哼”了一声,把桌子上的两个饭盒往边上一推,神情厌烦道:“拿着你的东西赶紧走,别再来我面前演戏了,你不嫌累我也累了。”
“反正我现在也满十八岁了,在法律上来说也不需要你养了,你走吧,以后别来了,我出院后会去你家把我的东西收拾了,然后我们就别联系了。反正你以前也没管过我一天,以后继续保持,就当没我这个女儿,我也当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们就当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朱有成的头都要炸了。
之前朱尔幸冲他生气,无论是大呼小叫也好,还是冲他砸东西也好,都至少证明她的情绪是波动的。
现在她忽然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么一段话,无端让人心里发寒。
朱有成赶忙站起来解释道:“幸幸你误会爸爸了,爸爸确实没有吃饭,但那是因为你妈往饭菜里吐口水的事实在太恶心人了,爸爸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事儿就吃不下,所以才没准备自己的,爸爸催你吃饭是怕等下饭菜凉了后你再吃伤胃。”
朱尔幸根本不理他,只一个劲儿皱眉催他走。
朱有成哪敢走。
要是他现在真顺了朱尔幸的意走了,被人误会事小,哄她的难度就更大了。
万一真让她彻底心寒,那以后朱家人回来,他……
朱有成继续解释,“幸幸,爸爸说自己吃了饭是怕你担心,因为爸爸知道你是好孩子,所以才想瞒着你。”
“但是幸幸,爸爸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也不是故意只买一份饭,爸爸只是……”
朱尔幸却一副被他吵到了的样子按着太阳穴,“我让你走!”
她的声音陡然加大,一下子打断朱有成自以为是的剖白,也吓了病房里的其他人一跳。
朱有成的嘴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见朱尔幸忽然抬头瞪眼,“走啊!我让你走!”
朱有成被她眼里的烦躁和憎恶吓到,怕更惹得她反感,不敢再逼逼,连连点头道:“爸爸就走,就走,爸爸听你的,幸幸你别生气了。”
说完转身离开,在门口的时候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朱尔幸一眼,才欲言又止地走了。
他这样子叫病房里的人看了,还是没忍住替他说了句好话,“小姑娘,兴许你爸真的是不想吃饭,所以才只打了一人份,毕竟你妈往饭菜里吐口水那事儿确实挺恶心人的,你爸吃了那么久带着口水的饭菜,现在知道了,一时半会儿吃不下饭也正常。”
当然也有觉得朱有成可能真是装的,毕竟他昨天也不是没装过,也说过好多次瞎话。
两拨人竟然就这么辩了起来。
朱尔幸现在真的好生气。
气朱有成连装模作样都不到位,吵架给的情绪和反应更不好,以至于她原本让他给杨明夏带话的打算都落空了。
还有她自己也是。
一见到朱有成就恶心,就想骂他。
但这也怪不了她啊,谁让朱有成确实太不是东西了。
看来等下还是只能给杨明夏留纸条了。
朱有成坏了她的事,她不想让朱有成好过,就冲正在辩论的两拨人说:“是或者不是,你们悄悄跟在他后面,看他会不会去吃饭不就知道了。”
病房里的所有人:“……”
对啊。
他们可以偷偷跟踪朱有成看看。
说干就干,有两个年轻人立刻前后脚出了门。
其他人就在病房里等着,一时间相顾无言。
就在大家等的着急,又小声讨论朱有成到底会不会去吃饭的时候,两个年轻人面色奇怪地回来了。
不等他们进门,病房里的人就一拥而上,七嘴八舌询问:
“怎么样怎么样?他去吃饭了吗?应该没吃吧?毕竟他看着像是真的悔改了,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骗我们吧?”这是对朱有成感同身受的一些爸爸们。
“哼,你们男人不就是这个德行,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的时候,反正我觉得他肯定去吃了。”这是站在朱尔幸这边的女性反驳的声音。
俩年轻人被问的头疼,只能闭着眼睛大喊一声:“去了!我们俩亲眼看见他去了医院食堂,还看见他吃了才回来的!”
所有人:“……”
啊这……
总之,一时间满室寂静。
站朱有成的和站朱尔幸这边的都沉默了。
朱尔幸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是我爸,我难道不比你们了解他。”
众人:“……”
沉默、尴尬。
尤其是帮朱有成说话的那几个。
蒋新田这老头的白眼都翻没了,冲着朱尔幸气吼吼道:“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爸这种撒谎成性的人!”
朱尔幸:“那你现在见到了。”
蒋新田:“……”
他又哼哼几声,彻底不说话了。
朱尔幸才不管他。
这老头生气也不是替她不值,不过是觉得自己被骗了而已,爱生不生,多生点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