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打听。”
“行行行,来录歌的在十三楼,要门禁。不过我先说好,我平时不管这边,真不熟。”
边越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秦失既的照片,递过去:“认识吗?”
贺州很认真地看了三秒。
“帅。”他说。
边越不耐烦:“问你认不认识。”
“不认识,你要潜规则他?”
边越脸色立马淡了下来。
贺州混迹娱乐圈久了满嘴跑火车,立马知道自己二百五说错了话。
讪笑又把手机还给边越:“别生气,我带你去看录歌。”
边越把手机收回口袋:“不是要门禁?”
“当然,但是这电影我投了点钱。”贺州补充道,“主要我爸投得比较多,我现在被扔去剧组历练,但好歹也是资方。”
电梯往上升。
贺州生无可恋地说:“拍戏在桐城。我本来以为拍电影挺好玩的,结果去了片场才知道,无聊得要死。天天盯着一群人在那儿反复走位,说是采风,好痛苦。”
贺州在旁边碎碎念:“我这次就是借着录歌才被放出来透口气。你来得正好,陪我混一天。”
电梯门一开,贺州带着边越往里走。
录音棚外,助理正拿平板安排行程,手里还打着电话,透出一股烦躁。
“别触霉头了,怎么唱都不行。估计得到那边再重录了。”
她停了一下,看了眼棚里,又皱眉。
“业务能力太差,修都修不出来,制作人手把手教都不行。”
边越问助理:“和声录完了吗?”
助理正在气头上,只当边越是跟着贺州过来的人,怨气冲天。
“还没呢。”她说,“主轨都没过,哪来的和声。”
两个人进录音室转了一圈,边越没有在工作人员里找到秦失既。
主声轨进度都差一大截,和声更得往后排,边越准备告辞,被贺州拉着约晚上酒吧喝酒。
边越手机震了一下。
贺州头一次来录音棚,还在旁边和助理掰扯:
“我真服了,他们怎么唱成这样也能出道?我虽然不懂音乐,但我有耳朵啊。”
边越朝他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出去打个电话。
贺州摆摆手:“去吧去吧。”
边越出了录音区,地毯吃掉他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打完电话,他拐进卫生间想洗个手。
刚在洗手台前擦干手准备出去,身后传来脚步声,抬眼就撞见了人。
边越也是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转过身打招呼。
“真巧,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洗手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秦失既的视线从他的脸上,再扫过空荡荡的胸前,很明显是认出了边越。
“为什么跟着我?”秦失既问得很直接,顺势走近了点。
边越观察了一圈。
秦失既袖子挽着,手腕很瘦,青筋浅浅伏在皮肤下,指节修长,怎么看都不像会在公司洗手间里动手的人。
边越在国外没少打架,可以说从来没落过下风,可毕竟秦失既有前科,而且对方现在已经不算公众人物,“恃糊行凶”对他动手也不是没可能。
思索一下,他还是决定先稳住秦失既。
“秦……”
他停了一下。该叫什么呢?
秦先生?秦老师?秦哥?
秦失既没有催促他,好整以暇等着听这位疑似跟踪狂的辩词。
边越忽然想起岳灵玲的话,对粉丝温和,疏离,哪怕当年被私生追车,也会下车让她们早点回去。
边越福至心灵,发自肺腑的谎言脱口而出:
“因为我是你粉丝。”
秦失既眉毛微拧。
边越继续胡说八道:“我很喜欢你。”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可信程度属实是不高。
秦失既终于开口:“是吗?”
边越挑眉:“不信?”
秦失既垂眼看了一下他的口袋,不咸不淡道:“看来这次关闪光灯了。”
边越皮笑肉不笑:“秦老师还记着呢。”
“记性还可以。”
秦失既朝他伸出手。
“手机。”
边越低头看了眼他的手,又看了眼他脸,揣着明白装糊涂。
“干什么?”
“既然没拍,不介意我检查一下吧。”
边越和他对视几秒,笑了一下。
“介意你能不看吗?”
秦失既没说话,拒绝之意很明显。
边越开始盘算,如果他出其不意偷袭秦失既,全身而退的几率有多大。
秦失既离门口近,自己的身后是洗手台,余光一扫,发现出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秦失既堵住了。
毕竟是贺州带他进来的,闹大了势必会牵连贺州,贺叔一向脾气正直,贺州犯事经常被抽得嗷嗷叫。
边越权衡利弊,摸出手机来。
反正他这回没做亏心事。
屏幕一亮,秦失既清晰的舞台照片立马跳了出来,正是刚才他给贺州看的照片。
还是边越从秦失既超话里存的。
边越索性把手机往秦失既那边一递。
“看吧。”
边越还怕不够,又故意往后滑了两张,一张是秦失既站在舞台灯下,手里握着麦,另一张秦失既低头调音,神情专注,后面一片模糊的人群。
边越脸上没半点心虚,甚至还带着点轻慢。
秦失既把手机递还给他,偏头拳头抵住嘴唇,隐忍地咳了两声。
边越这时候才注意到秦失既脸色不算好,唇色苍白,眉眼阴郁。
“身体不舒服?”
秦失既把卷起的袖口放下来,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今天工作不太顺利。”
边越了然,录音棚那边男团唱得一塌糊涂,秦失既这一趟大概是白跑了。
边越看着秦失既又戴上了温和的面具,忽然有点心痒,他也说不上为什么。
可能是太无聊,可能是他总觉得秦失既远没有岳灵玲描述的那样好脾气。
更何况,他还没有确定秦失既下一步行程,不如试着赌一把。
边越弯起眼:“那就祝你之后在桐城的工作比现在顺利。”
从秦失既的眼神里,边越知道岳灵玲给的航班号大概是准确的。
“你怎么知道?”
“粉丝自有粉丝的办法。”边越说。
秦失既看起来有些戒备,但依旧没有因为他的试探而露出任何破绽,这让边越有点兴味索然。
他从洗手台上拿起那朵被站姐硬塞过来的香槟色洋桔梗。
花一路被他好好保护着,颜色还是浅浅的香槟色,边缘卷着一点细褶,细茎被透明胶带和彩纸缠得很精致。
边越把花递过去,语气轻盈,像羽毛一样在心上轻轻拂过。
“送你。”
秦失既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那朵洋桔梗接了过去。
边越往旁边侧身,从秦失既身边绕过去,只轻飘飘留下一句:
“加油,秦老师。”
两个人几乎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