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张佳乐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混在雨声和钢琴里,“我也是。”
梁夕没回答,伸手从爆米花桶里抓了几颗爆米花,塞进他嘴里:“看电影。”
张佳乐嚼着爆米花,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最甜的几颗。
电影散场、吃过晚饭,两人又在附近的广场上逛了一会。元旦的气氛还没散,树上、灌木丛里到处都是缠绕的灯光。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样牵着手看了一会儿远处的灯火。
“快十点了。”梁夕低头看了一下手机。
“嗯。”张佳乐应了一声,但没动。
如果不是因为要见家长,他俩现在应该已经在酒店了。但第一次正式上门,还没结婚,张佳乐不能住在她家,梁夕也不能夜不归宿。这是基本的礼数。
又逛了一圈才往回走,到楼下已经十点一刻了。路灯昏黄,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路灯下,谁都没有先走。
张佳乐看着她,忽然笑了。
“像不像以前上学的时候?送女生回宿舍,在楼下舍不得走。总觉得还能待一会儿,再待一会儿。”
梁夕挑眉看他,语气不紧不慢:“哦,看来乐乐大神经验丰富?”
张佳乐的笑容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就年轻的时候,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梁夕打断他,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你展开说说?”
张佳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梁夕把“展开说说”这话说得跟工作汇报指令一样,他有点分不清她是真的想听,还是准备等他讲完之后再噎他依据。
“……就一个,”他硬着头皮说,“以前上学的时候,谈过一段。也没多久,后来分了。”
“再后来就遇到你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打比赛你也知道,没什么时间谈恋爱。”
梁夕点了点头,没追问。张佳乐等了两秒,见她真的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有点觉得没底。
张佳乐看着她,想问问“你呢”,又怕问了显得自己小心眼。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想知道答案,索性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来,把她的一缕头发吹到脸上,梁夕伸手别到耳后。张佳乐看着她那个动作,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勾了一下。
见了家长、收了红包、坦白了“过去”,好像以前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一天的时间里一点点落定了。
他伸手把梁夕拉近了一点,低头吻下来。
本来想的只是亲一下,道个晚安。但嘴唇碰到她的那一瞬间,手就好像有自我意识一样,已经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吻得更深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想让她回去。
单元门忽然被从里面推开。
张佳乐偏过头,几步之外,韩文清正拎着垃圾袋走出来。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了一秒,嘴唇还贴在梁夕唇上,脑子已经飞速转了好几圈。
他第一反应是松开手,但下一秒又犹豫了——为什么要松手?他亲的是自己女朋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韩文清确实是她哥,虽然不是亲的。在人家楼下亲他妹妹,还被撞个正着——
脑子还没转完第四圈,张佳乐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了决定:手从梁夕腰上松开了,整个人的姿态切换成了一种微妙的“在长辈面前努力保持得体但不知道手该往哪放”的状态。
梁夕也看到了。她松开了搭在张佳乐后颈的手,站直了一些。但没有退后,也没有慌乱。
“……咳,韩队。”
“嗯。”韩文清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拎着垃圾袋绕过他们,径直走向垃圾站,背影和平时一样挺拔。
楼道门在身后自动合上。张佳乐看着韩文清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憋了好长一口气才呼出来。
“……你不紧张?”他问。
梁夕看了他一眼,反问:“你紧张什么?”
“他是你哥。”张佳乐说,“我们在他家楼下——当着他的面——他出来扔垃圾——我们就在门口——”
“亲了一下。”梁夕替他把话说完整。
张佳乐被她那种波澜不惊的态度噎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佩服还是该吐槽。他想起自己刚才那个松手又犹豫的动作,觉得自己有点丢人。
初冬的凉意把刚才的燥热一点点拂去,梁夕的头发又被吹乱了。
“我进去了,外面冷。”
“嗯。”张佳乐看着她,“明天见。”
“明天见。”
梁夕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张佳乐站在原地,看着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又暗下去。
他想起刚才那个吻。本来只是想道个晚安,结果亲得差点回不了头。异地见面的两个人,哪里会满足于一个轻轻的道别吻。
他站了好一会儿,等到心跳不那么快了,才转身往外走。
外套口袋里,红包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