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贵重不贵重的问题。”张佳乐看着她,声音认真了些,“我就是想让你先戴着。”
梁夕看着他发红的耳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赛场上那么张扬,私下里却连送个手镯都要铺垫半天。
张佳乐等了片刻,没等到答复,有点不确定了:“你——”
她没说话,把盒子放在旁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他。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条守护神的手绳。她上个月出差回来的时候,去龙华寺求的。
张佳乐不信这些,但梁夕总觉得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那天她本来出差回来打车要回公司的,司机不知道怎么开错了路,掉头回去的路很堵,梁夕就让司机把她放到了最近的地铁站。
旁边就是龙华寺。
梁夕路过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进去了,不知怎么就求了。手绳是红色的,八方平安结编的主绳,中间是红色和金色的绳线编织的莲台结和圆满结,还有一颗金色的坠子,里面隐着一部心经,透着光的时候能看到。
“你什么时候求的?”张佳乐接过去看了很久。
“上次出差回来。”梁夕说,“说是能保平安,也……求个好运。”
她没直接说冠军,但彼此心照不宣。
张佳乐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把人搂进怀里。
“夕夕……”
这个名字他已经叫了有一阵子了。第一次叫的时候,梁夕正在沙发上翻杂志。他凑过去,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黏糊糊的喊她:“夕夕。”
梁夕闻言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你叫我什么?”
“夕夕啊。”张佳乐眨眨眼,自觉挺顺口,“怎么了,不好听吗?”
梁夕看了他两秒,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跟我奶奶叫得一模一样。”
张佳乐的笑容僵在脸上:“……啊?”
“嗯。”梁夕翻过一页杂志,“她叫了我二十几年夕夕。你确定你要跟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用一个画风?”
他侧过身看着她,有些困扰的样子:“……那叫什么?”
梁夕头都没抬:“就叫梁夕。”
“不行,叫梁夕太有距离感了。感觉像在叫同桌。还是那种不太熟的同桌。”他义正严辞地反驳。
梁夕没理他。
“不然叫小夕?”张佳乐来劲了,“小夕,小夕——听着还行?”
“我老板也叫我小夕。”梁夕面不改色。
张佳乐又被噎了一下。他自己默念了两遍这个称呼,好像也隐约品出了那么点上下级的味道,小夕大概就是小梁的变体,不那么冷硬的版本。
他想了想,又试探着开口:“那……夕宝?”
梁夕翻杂志的手一顿,终于放下杂志,举起胳膊对着他:“这个称呼……你不起鸡皮疙瘩吗?”
张佳乐自己倒是没什么,但她胳膊上的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大约这个称呼对梁夕来说,确实有点过了。
“那我还是叫夕夕吧。”他认命了,“你奶奶这么叫你,肯定也是宝贝你。我也没别的意思,叫夕夕正好。”
“......随便你,不过——”梁夕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奶奶说不定会问你收版权费。”
“啊?”张佳乐愣了下,“……奶奶不至于吧。”
“那可说不准。”梁夕挑了挑眉, “她老人家恢复高考后第一批考生,学的法律,后来专门研究知识产权的。”
“咳……你开玩笑的吧?”张佳乐直觉梁夕是在逗她,“称呼这种不都家里人一起叫的吗?”
虽然他还算不上家属,但谁会因为一个名字收版权费啊?
“亲属有豁免权的啊。”梁夕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亲亲得相首匿,以前历史课没学过吗?亲属之间连犯罪都可以互相包庇,怎么会收版权费。”
张佳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着梁夕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
没有,她表情稳得很。甚至带着点我在跟你普法的认真。
“你……认真的?”他试探地问。
知识产权确实是他的盲区,但俱乐部研究银武,有时候需要某些技术的付费授权使用他也听过一耳朵。加上她奶奶雷厉风行的故事梁夕也给他讲过几个……
然后张佳乐沉默了。不是在想到底收不收版权费的问题,是梁夕刚刚提到奶奶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大学生,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奶奶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了吗?她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但看着梁夕那个要笑不笑的表情,他忽然反应过来。“梁夕,你是不是在逗我?”
“你猜。”她回。
张佳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神稳得一批,但他注意到她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他忽然扑过去,把她按进沙发里,双手撑在她头两侧。
“梁夕!”他控诉,“你骗我!”
“我哪里骗你了?”梁夕被他压在身下,声音还很平稳,“我奶奶确实是学法律的,确实研究知识产权。”
张佳乐愣住了:“那——”
“收版权费是假的。”梁夕看着他,嘴角终于弯起来,眼底是少见的小女孩心性的狡黠,“张佳乐,你恋爱脑上头,智商也离家出走了?”
张佳乐看着她,觉得自己被耍了,但又觉得被耍得心甘情愿。
“梁夕,你学坏了。”他低头咬了一下她的唇,声音有些含糊,“那我叫夕夕,奶奶真的不会收我版权费吧?”
“不会。”梁夕在他唇间笑了下,“如果她真的要,你就把镯子给她看,说你已经付过了。”
张佳乐笑了:“行,那我先叫着。”
“夕夕,夕夕,夕夕——”
“你够了。”梁夕捂住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