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员问:“我还有留下的必要吗?后续有什么费用,您可以给我打电话。”
在路上,周亦行就在思考怎么才能套他的话了。他打开录音,问外卖员:“你的外卖怎么办?”
“平台就直接扣钱?”
“怎么扣,扣多少?”
外卖员眼神闪烁了一下,说:“这个跟这次意外没关系吧。”
“这真的是意外吗?你连最基本的扣罚规则都不清楚吗?”
外卖员身体有轻微后靠的动作,是防御的姿态:“你想说什么?我才送,不清楚规则有什么问题吗?”
周亦行直视着他问:“是谁指示你来的?”
“这有什么好指示的?真要是买凶杀人,不应该用汽车吗?电动车这速度能撞死人?”
“平台规则不清楚,这个倒是清楚得很。刚才的话我已经录音了,现在要报警,这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不是,你拿报警吓唬谁?如果没有证据小心我告你诬告!”
“奉陪到底。”
警察到现场,外卖员刚才能言善辩的气势明显弱了一些。
仔细看了一下,他的眼神竟然在躲闪。这表现就像有前科。不然好好的怕办案的警察干什么?
经过一番交涉,提交了证据,折腾了些时候,才打上石膏,买上轮椅被送回家。
人在脆弱的时候,第一时间想起的总是最在乎的人。想乔徽,却不能告诉他,怕他担心。林夏那更得瞒严实,不然她可能提刀砍人的冲动都有。为了避免她老人家风风火火地赶过来,他甚至连伤情都不打算说。
当乔徽感慨万千地回到家,看见的就是打着石膏支着腿的周亦行。
看着他满脸心疼的表情,周亦行面不改色地撒谎说下楼摔的。
卧床的三星期,乔徽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他难得有这一面,周亦行认为这是受伤的奖励,乐得享受。他会哼哼唧唧喊疼,要亲亲。乔徽怕伤到他,小心翼翼地撑着安抚他。
他还过分地要求人喂他饭。
乔徽忍无可忍:“腿瘸又不是手瘸。”
周亦行可怜兮兮:“患难见真情,你不爱我。”
乔徽严重怀疑此人的伤情转移到大脑上了。
养伤期间,周亦行还坚持办公,各种电话没断过。
一串座机号码打来,周亦行估算了一下时间,让乔徽去超市给他买口香糖。
乔徽当然知道他的用意,卧室门,玄关门次第打开又关严。
电话接起,是警方通知他调查进展。
撞他的外卖员确实有前科,也确实受雇于人,雇他的人正是周正平家保姆的儿子。鉴于周亦行早就将他们之间的社会关系说清楚了,警察顺藤摸瓜,恢复了他们二人的聊天记录,把他们一起关了起来。
挂了电话,周亦行实在想不通他们母子想干什么。之前许馨儿监控自己,拿自己的取向做文章,还可以理解成她在为自己的孩子争夺继承权。自己都已经主动切割了,这又闹哪一出?
又处理完一段工作,联系人列表里那个两年多没联系的直系血亲发语音过来。
直系血亲的语气和态度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个关爱子女的父亲,好像他们之前的隔阂不存在一样。
“亦行,听说你被电动车撞了,伤得怎么样?”
“还行,没死。”周亦行十分不情愿地挤出几个音节。
“你的脾气是一点没变。行吧,我有事直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经了解了。亦芒这边我一会好好教育他,连馨儿我也一并训了。李姐在你小时候也曾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我没想到她的孩子这么糊涂,如今也把她开除了。待会,给你转了一百万,你好好养着。”
“别了。您这不是相当于在我身上装靶子吗?”
“哎,这次是补偿。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育亦芒的,我保证,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就送他出国,好不好?”
周亦行懒得再跟他转弯抹角:“您——是想让我出谅解书吗?”
“兄弟阋于墙,是我这辈子最不愿意看到的事了。”
“兄弟不会要我的命!”周亦行声音不觉沉了几分。
“哎,你出具了谅解书,我再给你10%的股份,够诚意吗?他也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此话一出,许馨儿的嘴巴明显张大了,股份转让的事,之前没跟她提。周正平眯眼警告她。
“没长大的孩子?”周亦行看不到那边的暗流涌动,有点破防。“说这话您自己不心虚吗?坏种是天生的。您不用再费劲做我的工作了,他也该受点管制了。如果您执意要偏袒纵容罪犯,说起来,许馨儿三个月之前的那次减持,合规吗?”从医院回家,他第一件事就是调查周正平的公司。
“你!”周正平大喝一声,后面的话还是忍住了。
他把免提打开:“一定要闹得无法收场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如果亦芒遭了殃,你就不怕他们母子更加无忌惮地报复吗?”
周亦行冷笑一声:“鞭子只有落到自己身上才会感到疼。那天要不是我躲得快,指不定就伤到头了。我没有真的去举报已经是留一线的诚意了。这件事,从一开始,您就不该默认她干预我的私生活。只是您数不清的情人里面没有男人,您就比我高贵吗?房子我要退也是卖掉钱给我妈,算是那段婚姻对她的补偿。车您过户回去,我们两清。谅解书我是不会出具,许馨儿要是放着好日子不过,我这个光脚的可以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