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周亦行接着说:“总之,你要熟悉开车,不然以后一起出来吃饭,我守着酒不能喝多难受啊。”
“那我下回不喝了。”
“别曲解我意思。”
乔徽打开车窗,初秋的夜,凉风拂面而过,看着车窗外高架桥上的都市夜景,任思绪信马由缰。
回到寝室,乔徽失眠了。
他的脑子反复咀嚼着周亦行的每个细节,他的少年音好像能一直传到心尖上;他说是为了给自己惊喜;最重要的是,表演完还专门找自己吃饭。种种行为连到一起,他得到一种隐约的希望,好像在周亦行的世界里,他是特殊的一个。
迎新晚会在学校的表白墙上刷了一波讨论。周亦行成了热门讨论对象之一,虽然事件当事人几乎不怎么看表白墙。
随后,军训的几天,乔徽也迅速晋级成了表白墙的热点人物。
乔徽自幼不习惯被围观,室友陈尚旭跟他说上了几次墙,他的反应都很淡。
网络可以屏蔽,现实中的热情却令他困惑,班里的很多人从群里申请加他。
军训休息的间隙,有个女生找他,说自己手机找不到了,问他能不能帮忙呼叫,乔徽没多想,帮着呼叫了几下。没一会儿,就收到按手机号搜索的申请。
有一次还有男生要他微信,他眼睛都没眨说“不好意思加满了”,一扭头还是看到两个室友震惊的表情。
这期间,学校的各大社团也开始招新,乔徽其实对各种社团没兴趣。周亦行跟他一起路过,就问:“没有感兴趣的社团吗?”
乔徽说:“学长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谈不上,大一大二玩两年不耽误什么事。看你自己的需求,如果喜欢社交,多进社团可以广交朋友,如果不喜欢社交,也没必要强迫自己硬融。随心就好。”
乔徽问周亦行当年进过什么社团,得知他参加的两个社团组织都做到了一把手的位置,有些泄气。正要说不报了,目光扫到左前方的招新板,脱口而出的话变成了:“我想报文学社。”
周亦行觉得稀奇,就走过去找同学要了报名单。
负责招新的是董晴和副社长廖心,看到一个高大阳光的帅气男生来要报名表,眼睛都亮了,然后看他把表格递给更帅气的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乔徽接过表格,趴在桌上填,董晴又拿了一张表格想要给周亦行:“同学,你不报一个吗?”
“我就不了。”
廖心问:“来一起探讨一下人生嘛。”
“我研一了,没有时间。”
“哦,是学长啊。”董晴的声音明显失落了一点。
“不过,有时间的话可以跟他一起来参加活动吗?”
“当然!”董晴和廖心异口同声。
等报完名,两个人溜达着回寝室,周亦行问:“怎么忽然就有主意了?”
“之前没留意看,不知道有文学社。我喜欢的一个故事有文学社,就想cos一下,算是一点情怀吧。”
刚开课时,之前那个嚷嚷着天菜同学,看见他在教室充电,也过来借充电器。晚上又约他下楼还,虽然带着手机壳,乔徽还是从他的摄像头位置判断出了机型,根本就不匹配。
除了班上听过名字的,陆续还有不认识的通过名片推荐加他。除了本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其他的他一概忽略。
相比于其他人的热情,寝室里似乎有点儿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在和周亦行成为饭搭子以前,室友们就没叫他了。
这个时候,他有一点犹豫,如果把姿态放低一点,主动一点,跟室友的关系会不会好一些,还要经历以前孤独的日子吗?
初中时,他被霸凌到转学。好不容易考上重点高中,表白示好的都是女生,拒绝得多了,被造谣是同。
想到过去,他想,还是算了,什么都经历过了,还能糟糕到哪儿去呢?然后他跟室友之间的隔阂就越来越深,有时候,他回寝室,陈尚旭和卫子辰说笑声都会戛然而止。
独处的时候,他回想起找他要微信的男生。不禁怀疑,现在这个群体比例很高吗?还是说,自从跟周亦行认识以后,世界就变得奇奇怪怪了。
因为儿时的经历,他一直憎恶欲望,自从有了第一次睡梦中弄脏衣服,他对自己身体的嫌弃就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在同性这种新世界面前,他也同样无法应对。
上了几天课,班上的同学认识了七七八八。这天中午,乔徽在窗口打饭,周亦行跟在他的身后。乔徽接过餐盘慢慢端着回身,就看见对面寝室的同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过去打招呼,问对方怎么了。
“他,他,他,他闻你的头发。”同学都结巴了。
乔徽一愣,回头看看正在接餐的人,同学连忙告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