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平不缺讨好,尤其不需要孩子讨好自己,如果周亦行将来顶事,他甚至可以考虑培养他做接班人。他甚至能体谅周亦行对他的态度并不够敬重的原因。
所以被拒绝好几次,他也没有放弃跟周亦行接触的机会,每次见面都会送他礼物和零花钱。
万莉那边一直劝着他们母子,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让周亦行去见呗。
如此,到高中时周亦行就攒了一些钱,他才有机会制作发布那首出圈的《底色》。
成年时,周正平问他喜欢什么车,他说不着急。周正平见他没有急功近利的心思,对他越发放心。
到了大学,周正平的生活费也没断过,甚至在他出国交换期间,周正平每个月还会多给他三万。他把周正平给自己的钱都存下来。因为学的是经济学,又尝试了一些投资理财,赶上基金扩张期,小赚了一笔。本科毕业的时候,他的存款已经有几十万了。
保研的名额确定之后,周亦行想以后工作多半也会在北京,跟林夏和周正平都打过招呼,把杭州的房子都卖掉,在北京的四环外买了一套。
周正平想给周亦行准备升学礼,再次把买车的事情提上日程。周亦行依然有些推拒。周正平觉得奇怪,男孩子哪有不喜欢车的?就问他在顾虑什么。
周亦行说:“因为未来想从事金融行业,车算是门面,想多攒些钱花在刀刃上,到时候直接买一部车,省得浪费。”
周正平惊叹于他对一切规划的清晰,问他有没有看上的车。
“宾利飞驰。”周亦行坦诚。
“难得没有一开口就要华而不实的跑车。”让周亦行意外的是,没几天周正平真就去给他提了一辆。
站在妈妈的立场,周亦行对爸爸的背叛也是带着怨气的。他又十分清楚,像爸爸那个阶层,面对的诱惑有多多。甚至他实习公司的一个领导,据说国内登记一个老婆,国外登记一个老婆。
没有人能拒绝没有惩罚的诱惑。
尤其是实现阶层跃迁的一些家庭,跟原配一起被放逐的孩子也很多,周正平没有放逐他,他也做不到完全切割。
鉴于这种复杂情况,他很少回家。
遇到乔徽的前一天,周正平像搭错弦一样,坚持让这个多年没有一起生活的大儿子参加自己小女儿十周岁生日聚会。
现在要回家了,上次的情形也不可避免地翻涌上来。
当年周正平再婚,大伯母说过让周亦行也参加,他带着情绪拒绝了,当时周正平也没说什么。而这次,一个小小的生日聚会,周正平竟然坚持要求他到场,还把被拒绝的怒气都表现出来。他冷声说:“你们都是我的血脉。以前谁家不是兄弟姐妹好几个啊,怎么现在条件好了,反而容不下吗?”
这句话槽点过于密集了。周亦行刚想反驳,又自觉拿人手短,没正面跟他刚。
周亦行本科最后一学期的实习,周正平就过问过他的私生活。没几个月又来提无理要求,好像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有家长的权力。
那天的氛围非常剑拔弩张。末了,竟是周正平语气软了一点:“算了,你这几年都不怎么爱回家。我再给你一些时间吧。下次一块来聚聚。”
周亦行依然没回应。
周亦行想起这些糟心事,是因为周正平又发来消息过来了,问他开学前还回不回杭州。似乎是在示弱。
周亦行想了一下,如实回:『明天回,妈妈让我回家看她。』
周正平:『飞机还是高铁?我让胡超去接你。』
周亦行不知道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是不是吃错药了,一阵一阵的。不过他跟这个司机熟悉一些,正好有事问他,就同意了。
这名司机方方面面都无可指摘,忠诚、守口如瓶,从刚创业就一直跟着周正平。但作为司机,他内心其实是有倾向的。
许馨儿对几个司机的态度,可以说是把有点权力就任性的劲头发挥到极致,指使他们从来不管白天黑夜,不止一次让他白跑扑空,只是为了一句“让司机送您”的面子。好几次有离职冲动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周正平离婚后,胡超偶尔带着老板来找周亦行,相比之下,林夏和周亦行就是理想的雇主家属。
大学那会周亦行去国外交换,回来时,为了表示关心,爸爸也让胡超来接他,周亦行觉得大半夜的还让人家跑一趟,心里过意不去,就从免税店买了条烟送他,给胡超感动得不行。
这次也是,上了车,周亦行从背包里拿出一饼普洱,感谢他的接机。
简单聊了一下才结束的旅行,再回溯,说到自己的实习。他正想怎么把话题往想知道的方面引。
胡超主动说:“亦行啊,我听许总说,你大四实习去的百福保险是吧?能进百福很厉害啊。”
“是啊,这份实习还是我爸介绍的。”
“其实周总也是通过许总介绍的,好像她认识里面的什么精算师,这个精算师跟一个负责产品的人打交道比较多,说你跟这个产品经理关系不一般。”
他说的是唐冲。工作期间曾向他示过好,私底下约过。周亦行实习结束就说开就断了。
大概是因为周正平比较信得过胡超,就把这辆没有隔断的奔驰给他开,刚好许馨儿告状的时候是在车上,胡超就听见了全程。
胡超说得这么直接,周亦行也不兜圈子。问:“那,我父亲怎么说?”
“周总说‘听说他以前交过女朋友啊?可能年轻好奇吧,你就管好亦芒和亦曦得了’。”
周亦行这下明白了,周正平开始找名目跟自己多接触,原来想趁机干涉自己的生活。
到了家,他还要收敛情绪,陪伴林夏。
在林夏上班的间隙,周亦行约了三个还留在杭州的同学一块聚会。也没去找周正平,直接回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