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那日见过重烬之后,上楼去找止砚兄,就突然听到了另外一道很陌生的声音。
但周止砚明显与那道奇怪女音的发出者很熟稔。随即,两人交谈的内容让他如坠冰窖。
屋内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任务、恭喜、奖励、使命……那些字眼让他浑身发冷,他现在觉得那时的绝望记忆已开始模糊,他是怎么听完那些对他那般残酷的事实。
他不想去相信,周止砚是在刻意接近他,欺骗他,是想最后以感情蛊惑他,甘愿献出自己的性命,完成那所谓的救世使命吗?
鹤衔青
鹤衔青本以为自己在与人断绝来往后,他布满阴霾的心会逐渐明朗,可……为什么反倒更痛了呢?
目光黏在那没有紧合上的门,手指微抬了抬。
门突然从外被打开。
“当我多管闲事,毕竟那只鹤长得合我心意,你们宗门的人在觊觎他的血,听说能够精进修为。”
男人半身探进来,眉眼含郁,神情很冷。
少年愣愣地看着重新闯进来的男人,他态度的确变得彻底,仿佛和他是毫不相干的路人,只是因为讲仁义,或者说看在鹤灵的面子上,才好心提醒他。
可如果一个蓄意接近的任务者,会对一只灵兽
鹤衔青张唇,正欲说话,男人却已经转头走了,带着浩浩荡荡的人全部撤离,只剩下空荡荡显得安静有些过分的屋子。
他愣在原地,直到身边悄无声息站了一个人,“你和那个年轻人发生了什么事?”
鹤衔青回神,看向旁边的老裁缝,对方身材矮小,佝偻着背,胡须白苍,眼珠浑浊,已上了年纪。
鹤衔青苦笑一声,“因为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用想了,反正人生就是你来我去,走走散散,到头来只是孑然一身罢了。”
少年抿唇不语,目送老裁缝蹒跚的背影,回了后院。
他才失魂落魄地走出成衣店,将门合上,走回大街上走远了。
傍晚的凉风习习吹过,成衣店的门缝似开了,当中似乎隐隐约约透着一只混浊的黑珠,正缓缓转动。
周赐扭头看了一眼,马车内另一个人此刻一言不发。显然,刚才的单独谈话,徒劳而返。
作为贴心的第一个少爷的拥护者,周赐自然也想尽办法为对方排忧解难。
突然扬声向驾马的护卫说,“掉头回去。”
旁边忽地射来一道目光:“掉头做什么?”
周赐理所当然地答道:“事情还未解决完,为什么要半路而逃?”
“我没有逃。”
周止砚当即否认,他冷笑又言,“况且,这件事情上根本就不是我的错。”
“既然如此,那少爷你就更应该回去逼问了!少爷,请拿出你以前面对那一群不知是非,狼心狗肺的城中百姓的气势,尽管放马过来。”
周止砚眉心跳了跳,他竟有些快被说服了,惊讶地看向周赐,“你小子年纪轻轻,懂得还挺多,怪不得生意做得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