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应该没有任何一个词,适合形容丁黎睿现在的心情。
心心念念转专业,努力刻苦了那么久,就因补考的错过而失去了唯一一次机会。
那天从医院拔了输液针,他直冲老师办公室,垦求了很久,老师也没同意再单独让他补考一次,毕竟学校有规章制度,如果错失补考也能重来的话,那样对其他学生不公平。
丁黎睿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觉得这日子离天塌下来就差那么一点点,最近是撞了什么邪,为什么发生了那么多讨厌的事?
他坐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低头吹着冷风,细细回想着一系列事件的原委,想理出个头绪来。
因为魏星星的事故,他才耽误了自己的补考……啊不对,应该是从自己约他们出来飙车,才会碰上于路也那群人开始算起……
好像也不对……
自己之所以会去飙车,是因为和唐简吵架心情不好,所以,应该从他偷拿唐简的文件开始,就注定了接下来的一连串事故。
然而,仔细算来,自己之所以会偷拿那份报表,正是想要帮唐简脱险,这样的话……
丁黎睿想破头也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事的源头,究竟该怪谁?
好像谁都不怪,又好像,只能怪他自己,说到头,毕竟是自己太喜欢唐简了……
可是,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他呢?
丁黎睿给自己设计了千万个想要放弃的理由,最后却总是被一个同样的原因打败,那就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弃喜欢唐简。
就是喜欢他,真的好喜欢他啊……
可唐简并不喜欢自己,唐简会生自己的气,会大声吼自己,会冤枉自己,会鄙视自己,会……
总之,唐简每次发脾气都是因为自己,他们之间除了吵架,好像就没什么近似恋人的行为和进展了……
想到这些,心里本就空落落的丁黎睿,一下子感觉心凉透了,似乎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自己在一厢情愿的浪费时间,还因此发生了许多本不该发生的事情,转专业泡汤,好哥们儿还摊上了案子,真的不值得吧……
这一整天,唐简其实也没闲着,就算还在跟那个淘气的小孩儿怄气,但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又是丁建成亲自拜托他的案子,还是需要更加上心的。
再加上丁黎睿低血糖去医院折腾了一番,等都安顿好,已经是中午了。
唐简回到律所连饭都没吃,就去档案室找相关资料,平时他并不经常接触这类案子,所以还是得稍微研究一下才行。
这个案子不太好办,魏星星虽然不是故意撞人,但这起交通事故的起因,的确是他违规驾车引起的,不管于路也有没有打算害丁黎睿,这和魏星星的失误没有直接关系,法律是理性的,只注重证据,不会过多研究事件的隐藏原因,更何况,还是这种基于臆想化的起因,没有实际发生,也就相当于不存在。
太难了,唐简有些犯愁,可是想起丁黎睿那恳求和期待的眼神,他不忍心轻言放弃,只能尽全力试一次。
坐在办公室里一直翻资料,直到董木林来问他中午还吃不吃饭,已经一点多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肚子空空,好像是有些饿了。食堂已经过了午餐时间,只好点外卖,等外卖的时候唐简想起,医院里那个小孩儿不知醒了没有。
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人,有些不太踏实,唐简拿出手机,给丁黎睿打电话的瞬间又忽然改了主意,转而拨通了刚在医院存的周子奇的号码。
一是怕小孩儿还在休息,二是因为,他俩还闹着别扭呢,一时间拉不下脸,也找不到台阶下。
电话接通后,唐简问周子奇:“他醒了吗?”
“醒了,早就醒了。”
“东西都吃了吗?”
“吃了一半,是我劝了半天才吃的呢。”
“他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好着呢!跑得老快了!”
“……什么?跑?”唐简没听明白,“跑哪了?”
周子奇无奈地撇撇嘴:“我怎么知道啊!我好不容易劝那家伙起来吃点东西,没吃几口呢,他拔了输液针就跑,那速度,博尔特都追不上!”
听到这话,唐简的心忽悠一下提到嗓子眼儿,他一边给丁黎睿打电话,一边快步走出律所。可耳边却传来“您呼叫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其实并不是丁黎睿故意不接他的电话,而是从昨晚折腾到现在,他手机早就没电了。
唐简沉下心来思考了一下,便开车直奔财经大学,他知道小孩儿应该是没有回家的,回家的话,他不至于会像周子奇说的那样跑那么快,他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平时唐简虽然不是特别了解小孩儿,但知道他的社交范围并不是太广,每天无非也就是去学校上课,再去律所缠着他,仅此而已。
在他平时总会去的那些地方转了转,没有看到人,唐简思来想去,那就只剩学校了。
唐简在大学校园里转了半天,果不其然,看见坐在教学广场大台阶上,正抱着膝盖低头发呆的小孩儿。唐简刚想过去问他怎么了,却犹豫着停下了脚步,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无精打采的丁黎睿,脸色似乎比早上恢复了些血色,应该是没大碍了,唐简稍稍放了心。
下午两点左右的太阳最毒,丁黎睿坐的地方有一半曝晒在阳光下,晒着他的左肩膀,可他也没挪动,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任凭太阳炙烤着自己。
唐简不禁皱了皱眉,回去车里拿了把阳伞,交给路过的两个女生:“同学,麻烦你们一件事,能不能帮我把这伞,交给台阶上坐着的那个同学?”
两个女生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自己交给他?”
唐简淡淡一笑:“我是他表叔,他和家里闹了些矛盾,我怕他看到我来了,反而会跑开,所以,只好拜托你们了。”
女学生欣然同意,唐简把阳伞交给她们,又道了谢,便转身离开了。知道小孩儿没出危险就行,至于他的心情,唐简能理解,好朋友出了这样的事,源头是因自己而起,想来任谁都不会开心的吧。那就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静一静心也好。
丁黎睿接到阳伞的时候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眼前两个素昧平生的女同学,奇怪地问:“是谁让你们给我的?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女孩儿笑着说:“刚才有个人说怕你晒晕,让我们转交给你的,你还是打着吧,不然正午的太阳真有可能把人晒出问题来的。”
“那人呢?”
两个女孩儿回过头,看向唐简刚刚站的位置,可那里早已经没了人影:“诶?刚才还在呢,可能走了吧。”
丁黎睿接过阳伞,没说什么,跟两个女生道过谢,便盯着这把深蓝色的阳伞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