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简头疼得厉害,仰靠在沙发上闭眼叹气。今天的事发生得太突然,是他职业生涯中开天辟地头一遭,开庭不带重要物证,哪怕是一个新人律师都不会犯的错误,今天竟然发生在他身上。
暂且先不管孟一凡和丁黎睿说的是真是假,这种乌龙事件让唐简一时难以接受,他需要时间冷静,理顺自己的混乱的思绪,放松绷紧的神经。
至于那个小孩儿,随他去吧……
……
丁黎睿开着许久没动过的红色跑车疾驰在路上,狂奔到城郊的一片空地,那里有私人开发的一片越野赛车道,其中连着一段盘山路,地势险峻刺激,是这些富家子弟平时飙车爱去的地方。
他在和周子奇魏星星的群里发了个位置共享,没过多久,那俩人都开着私家跑车赶到了城郊。周子奇远远就看见丁黎睿靠着车门抽烟,丁黎睿的确是会抽烟的,还不到十八岁的时候就会了,但他不喜欢,只在心情烦闷的时候,才会抽两根。
周子奇见他脚边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觉得还挺稀奇的:“怎么了你?一个劲儿的抽闷烟,这是遇见多烦心的事了?”
丁黎睿没说话,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香烟,靠着车门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吐出个小小的烟圈。这时,雨差不多停了,只有寥寥几颗小雨星落在脸上,湿湿凉凉,却令人心里更加烦躁。
魏星星走过去拍拍丁黎睿的肩,说:“不管有什么事都先别想了,咱们三个也很久没痛快跑一回,今天哥们儿陪你燥起来!”
他们之前常来这里飙车,自从魏星星出国上学,这样的聚会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今天正好人齐。丁黎睿把剩一半没抽的烟扔到地上踩灭,开门上车,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红色的跑车在黑夜中像是一道燃烧的利箭,划破长空的寂静。
周子奇和魏星星都有些懵,看着前面丁黎睿比平时快得不是一星半点的速度,心想,他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积攒出这么多的怨气?
但俩人也不多问,既然兄弟郁闷了,就陪着他发泄发泄也好,总好过憋在心里,积郁成疾。
三人绕着山路开了几圈儿,丁黎睿心里那股憋闷的劲儿才稍散了些,停下车,他刚想跟那俩人说找地儿喝酒去。对面闪过几盏刺眼的灯,耳边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三四辆跑车停在路边,围住了他们。
车上下来几个人,逆着车灯,丁黎睿看不太清,直到有人开口说话他才听清,竟然是于路也。
“哟!丁少爷,好久不见!”
丁黎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歪起嘴角冷笑:“是挺久没见了,你这自愈能力挺强啊,腿断了,竟然养了没多久就能飙车了?”
于路也跟丁黎睿积怨已久,上次打架其实就是轻微骨裂,也不是骨折,但他为了告丁黎睿,所以托关系开了张假的诊断证明,但最终还是败诉,甚至还叫丁黎睿带人到他爸的公司好一顿羞辱,所以,这口气迟迟咽不下去。
前几天在面包店附近,打架也没打痛快,还闹到了派出所。今天又碰见,真是冤家路窄。于路也扬起下巴说:“别他妈废话,这事儿咱俩没完!怎么?今天机会难得,来一局?”
丁黎睿不想跟他有过多牵扯,转身要走:“我今天有事,你自己玩儿吧。”
谁知于路也却冷嘲热讽道:“你该不会是怕了吧?今天没有那个牛逼律师在,丁少爷连嘴都张不开了?该不会是丁少爷玩儿女人玩儿不过我,就想别出心裁,打算金屋藏娇个大叔来另辟蹊径?”
于路也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凑到丁黎睿面前,挑衅似的补了一句:“还是说,丁少爷你才是那个‘娇’?”
本不想理会的丁黎睿,听到于路也拿唐简开玩笑,彻底忍不住了。他自己可以跟唐简对骂冷战闹脾气,但他绝不允许别人污蔑大叔的名声,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行。
于是,丁黎睿不顾周子奇和魏星星的劝说,用力推开于路也的脸,咬牙切齿道:“少他妈废话!来就来,怕你我是孙子!”
丁黎睿和于路也的车,一齐在跑道上出发,其他人乱哄哄的跟在后面,这是富家子弟们最爱的飙车游戏,一群于路也带来的美女站在路边给他们加油,场面盛大。可丁黎睿心思不在这上面,他只想把内心积攒的郁闷全部发泄出来,正好,于路也送上门来,是很好的发泄对象。
其实单论车技,丁黎睿比于路也要好一些,但架不住于路也不规矩,总是故意挤着丁黎睿,好几次转弯时从內道急速超越,丁黎睿稍微一个控制不住就会撞上山壁,十分危险。
周子奇和魏星星跟在后面提心吊胆,总觉得今天这俩人较的劲不太一样,有点儿过于凶险,是玩儿命吗?
私自开发的野路不好走,再加上刚下过雨,路面坑坑洼洼,泥土湿滑。几个急转弯两人都没减速,看得人心惊胆战的。
丁黎睿一直领先于路也差不多三五米的距离,最后一个下坡急转,于路也突然从左侧直冲过来,打算挡住丁黎睿的去路,让他转不了弯,而道路的另一边,是只有半幅围挡的山崖,如果不转弯就会直冲到峭壁下面。
紧跟在丁黎睿后的魏星星,从于路也加速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二话没说便挤进他俩中间,抢先一步占了于路也的道,生生将他挡在后面。
虽然这下漂亮地阻挡了于路也,可魏星星的车尾甩到后面一辆于路也同伴的车,车子为了躲避,下意识转向,冲破了矮矮的围挡,朝着峭壁翻滚而下。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冉冉的火光在漆黑的山谷中格外刺目,像是定点引爆的炸弹,燃烧出绯红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