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狗血剧的剧情,但就是发生了。
只是,这简单的一句话,还有无望的单相思,在得知唐简并非单身之后,全都在一瞬间化成泡影。丁黎睿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他现在只是寄存着一个希望,希望能多留在唐简身边一刻,那便算是自己多偷来的一刻快乐时光。
看书看得走了神儿,唐简注意到桌子对面的小孩儿咬着笔尖在发呆,于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吓了小孩儿一跳,抬起头愣愣地问:“干嘛?”
唐简撇嘴:“我正想问你,干什么呢?看英语书能把你看出神了?”
丁黎睿尴尬地眨眨眼睛:“没有,背单词呢。”
“背几个了?”
“好多个了……”
“那我考考你?”
“呃……那个……要不明…明天再说?”
看着丁黎睿支支吾吾的样子,唐简笑了:“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背熟就行。”他看了眼手表,将手里的资料整理好,“今天太晚了,先去睡觉吧。”
这会儿丁黎睿倒是不困,他干脆趴在桌子上,歪头看着对面的人,笑着说:“唐律师,你跟我聊会儿天吧,我不困。”
唐简无奈地笑:“那你就不问问我困不困?”
丁黎睿转了转眼珠子,原本亮亮的眼睛里稍显黯淡,他问:“大叔你困了?”
“……你叫我什么?”
小朋友笑得坏坏的:“不是你自己说你是大叔吗?”
其实丁黎睿是不喜欢唐简自称“大叔”的,他不觉得唐简有多老,而且这样一来,显得自己跟他之间的年龄差距更大了。
但是,最近几天在他家住着,每天朝夕相处,他忽然觉得,其实“大叔”这个称呼有种特殊的“萌感”,尤其是配上唐简那张人神共愤的脸,这种反差的美让他感觉唐简更加接地气了一些。
所以,叫声“大叔”,就当是昵称了吧。
唐简瞥了他一眼,见他亮如明月的眼睛此时笑成一弯月牙,有些可爱。明天是周六,晚睡会儿也无所谓,于是唐简撇开视线,轻咳一声:“你想聊什么?”
丁黎睿起身坐好,手里的笔在指尖转来转去,他笑着说:“聊什么都行,随便聊聊嘛,平时你上班我上学,都没有时间可以坐下来谈谈心。”
唐简轻笑:“你很喜欢跟室友谈心?”
“室友”这个词扎心了,丁黎睿不喜欢,可他也找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自己和唐简之间的关系,之前还能大言不惭地喊一句“我要当你男朋友”这样的话,可现在知道唐简是别人的男朋友,所以,这样的话丁黎睿再也喊不出来。
他扁着嘴,一脸郁闷再次趴到桌子上,沉了一会儿说:“不聊了,睡觉去。”
这不就是小孩子心性么,阴晴不定的,唐简看了他半天,问道:“你确定不聊了?”
“确定。”
“那我有话想跟你聊聊。”
“嗯?”丁黎睿挑挑眉,“你有什么话?”
自打丁黎睿搬进来住,已经一个星期了,每天早上两人各自上班上学,晚上回家吃了饭,又各自关起门来做自己的事。
有时丁黎睿见自己不忙的时候会来让他补补课,讲课的时候,小朋友依旧会偷偷盯着自己出神,然后在自己转头的时候慌忙躲开视线,就像是一种无声的追逐战。
唐简觉得这平淡无奇的日子表面上虽然安稳无恙,却似乎又有哪儿不对劲。之前丁黎睿那种天天黏着他的冲动不见了,他一直都很乖,乖得就像没有他这号儿人一样。
这样安静的室友的确很好,可唐简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你最近怎么样?”
“你指哪方面?”
“都可以,随便聊聊。”
丁黎睿眨了眨眼睛看着唐简,半晌,突然笑了:“大叔,你没话找话吗?”
这倒是让唐简有些尴尬,他故作镇定地推了下眼镜:“我只是想问问你的学业,不知道补课有没有成效。”
“当然有!”丁黎睿笃定道,“你给我补的课比我们老师讲的还要好,我补考肯定能一次过!”
“你这自信的样子倒是挺像丁总的,我从没见他认过输,不管遇见多大的案子,公司里有多大的麻烦,他也总是沉着自信。”
听唐简这么说,丁黎睿仰着脖子笑得嘚瑟:“当然!不认输是我们老丁家的传统……”
说到这儿,丁黎睿突然住了口,因为他想到在“追唐简”的这件事上,他好像遭遇了一个悖论,如果不认输,势必就要做个坏人,但如果认输了,岂不是跟自己的话相互矛盾?
见小朋友忽然又变得有些失落,唐简不解地问:“怎么了?刚刚还信誓旦旦,怎么突然蔫儿了?没自信了吗?”
他问的是学业上是不是没自信,可心里有鬼的丁黎睿自动把这话跟心里琢磨的事儿联系到了一起,马上出口反驳:“谁说没自信!我哪点儿比她差了!”
“他?”唐简有些懵,“谁啊?”
“呃……”见自己说走了嘴,丁黎睿挠挠头,红着脸一笑,“呵呵……没谁,那个……我困了大叔,睡觉去了啊!”说着,他一溜烟儿跑回了房间,“砰”地关上门,再没了动静。
看着小朋友仓皇的背影,唐简默默叹了口气。他当然听明白了小孩儿的话,但有的时候,装傻也未尝不是一种最好的处理方式。
既然做了“大叔”,就要扮演好“大叔”的职责,唐简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牛奶,端着杯子走到丁黎睿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两下,开口道:“睡着了吗?”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拖鞋踏在地上的声音,门开了一道缝,小孩儿穿着睡衣踩着拖鞋站在里面,一脸哀怨地看着他:“干嘛?”
“把牛奶喝了。”
“我又不是小孩儿!”
唐简早就料到他会这样拒绝,便不由分说地把杯子塞进他手里,没等他反抗便赶忙说了句:“睡前喝牛奶有助于睡眠,增强记忆力,想学法律的话,有得是要背的东西,到时记不住可别哭鼻子。”
这话果然奏效,刚要放下牛奶杯的丁黎睿愣了一下,然后仰起头一口气喝掉,一滴不剩地把杯子递还给唐简,翻了个白眼儿说:“小孩儿才哭鼻子!我要睡了!不许再吵我!”
说完,他“砰”地又把门关上。门上挂的饰品被关门的动静震得晃来晃去,唐简看了眼手里的空杯子,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这小朋友,挺傲娇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