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只交了一次诊金。”周声晚面无表情地补充。
“只有剑修收双倍吗?”闲扶月听完,气定神闲地托着袖子开始写字,还不忘调侃,“你上上个月同我骂过枪修,去年骂了刀修,前年骂了体修……”
“那就都加上。”周声晚向来没主见。
方兰序险些捏烂手里的枇杷,“重点是这个吗?”
她点名批评,“闲扶月你太惯着她了,孩子就是这么被惯坏的。”
“我不是孩子,我马上两百岁了。”周声晚摇摇头。
“……”方兰序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两个人嘀嘀咕咕地开始比划起来,元婴对金丹,方兰序赢得毫无悬念,得意洋洋地差使败方给枇杷剥皮。
闲扶月懒得理这两个活宝,她把写废的纸抽走,提笔运气,笔走游龙,几个大字一气呵成。
由于字迹潇洒至极,乍一看十分唬人,但只要凑近一瞧,就会发现上书几个字跟玩闹似的。
方兰序乐了,“怎么只写了剑修。”
"都写上去谁还去她的医馆,本来现在生意就难做。"闲扶月无奈耸肩。
周声晚装没听到,边剥枇杷边眼巴巴地等墨迹干透,再捏起纸对着太阳光比划,越看越满意,恨不得现在就挂在医馆里。
风灌满小院,落英随风落在身上。
方兰序随手给两个人捏走衣服上沾着的花瓣。
周声晚已经用灵力把字拓印下来了,她细心将纸卷好,端着剥好的枇杷凑到两人身边,“你们最近小心些,不要靠近承池山。”
“那个剑修便是在承池山受的伤,山上不知道为什么涌来一批灾秽,仙门已经派了不少人去围剿了,听说根本杀不完。”
灾秽诞生于天地初开之际,最初是“灾妖”,是世间恶念的化身,上古人族与其抗争千百年,终于灭其本源,余下灾妖偏安一隅,被称“灾秽”,但这些年它们又有兴风作浪之势,逐渐冒头侵扰人族。
承池山在允南府的最东边,离朝新城算不上近,方兰序搂着闲扶月的肩,摆摆手,“知道啦,我俩不会去那的,倒是你,出门采药当心些。”
周声晚展示自己的玉珏,“你们不必担忧我,我找好靠山了。”
两人靠近端详,发现周声晚那所谓靠山名字后还有行备注“欠我一次诊金”。
“不会就是那个剑修吧。”方兰序担心自家孩子被骗了,关切地问,“她很强吗?”
“两百岁的化神期,很强。”周声晚比了个大拇指。
“嘶——”方兰序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将枇杷核咽下去。
九囿如今的情况,两百岁结丹称得上快人一步,她们这些世家的有资源倾斜,两百岁金丹中期算正常水准,这人居然直接高了一整个境界,到了化神期?
“她这么强,你在医馆贴那个字不会挨打吗?”闲扶月担忧着,想把字收回来。
周声晚连忙藏宝贝似的护好手里的纸,“她性格是恶劣,但应该不会打人。打起来还有哥哥呢。”
周声晚哥哥比她足足大了七百岁,也是化神期,在市司处任司市,明瑟阁的最初准备阶段受了他不少帮助。
“算了算了,你顾好自己就行,有事找我和闲扶月。”方兰序捏了捏周声晚后颈,“我们俩给你撑腰。”
周声晚嘴角扬起一点点弧度,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低低“嗯”了一声,显然很高兴,还拽了一下方兰序袖口。
方兰序假意被拽得踉跄,顺势把人揽到自己怀里,呼噜了一把头发,“行了行了,我和闲扶月又不会跑。”
闲扶月正收拾桌上墨宝,闻言头也不抬,“我教你,你在外惹了事,就说自己叫方兰序。”
方兰序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搓她。
院中落英在二人身边飘旋,日光透过树缝,碎成一地金箔。
闲扶月被方兰序一通搓,素白的脸上染上红晕,整个人鲜活不少,眸光明亮清澈,唇边笑意温软,整个人都浸在暖阳里。
“听说又有人揭了你的榜?”周声晚定定注视着她,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话。
“是啊,又是白玉京。”闲扶月一只手抵着方兰序的额头,遥望远方天际,“这次好像是真的。”
院内一时没人说话,方兰序停下动作,歪着头,似是不解。
很久,闲扶月才听到近似哽咽的一声:“……有多真?”
“他自述是都明真人的弟子,还说就是从白玉京而来。”闲扶月不疾不徐,让人难以摸清她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她补充:“他还说我能修习《玲珑翘》呢。”
方兰序和周声晚对视一眼,四目写满震撼。
闲扶月被她俩这模样逗笑了,推着她们走,“别傻站着了,走了,吃饭去了。”
“等等,等等。”方兰序挠乱半边发髻,只觉得口干舌燥,“这到底靠不靠谱?你信了?”
“信与不信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她拢着袖子,长身玉立,衣料空落地垂着,显出几分清瘦,“结果不会再坏了,让我赌一把吧。”
方兰序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却被周声晚拽住了。
“吃饭。”她说得言简意赅,背地里悄悄传音,“也许是真的,她脉象比往日平稳了许多。”
“行。”方兰序讷讷开口,也不知是回答哪一句。
她左手牵一个右手搂一个带着人往外走。
闲扶月偏过头,没错过她发红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