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觉到熟悉的脚步声后,她抬眸展颜一笑:“早上好呀——”顺手就将魔方丢在茶几上,迅速站起身,热情地迎向容尧。
林烽总算明白这种小狗狗见到主人的既视感从何而来了——这不就是那天在医院里坐容尧身边的那姑娘吗?或许还有传说中“兰德中学高一A班有名的渣女海王陆琳琅”?
林烽错愕,林烽震惊,林烽咋舌……最后林烽猛地扭头看向了容尧。
容尧顶着发小灼热(?)的视线,神色未变:“早上好,我刚刚在楼下看见了霍哥的保姆车,应该不算来得太晚吧?介绍一下,这位是林烽,我的发小,你们之前应该在医院见过的。”
好平淡的语气,好生硬的打招呼方式……林烽的震撼几乎都要溢出眼眶。
陆临渊这才将目光转向了林烽,仔细地打量了起来——少年麦色肌肤,眉浓而锋利,眼睛也很大,只是瞳色却呈现浅淡的金褐色,显然是有些混血的痕迹。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关注点都在容尧的身上了,倒是没怎么留意到他的这位好友,现在仔细看来倒是有几分眼熟。
——林烽。
这个名字在陆临渊的唇齿间默默地绕了一圈,近乎张牙舞爪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陆临渊还在思考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林烽时,霍笛恰好在这时提着早餐推门而入,在见到屋内三人后,下意识道:“这么多人……啊?原来是你——”
“林烽!”
霍笛没想到在见到容尧后,还能再见到林烽:“……你小子不是说在国外念书吗?”他箭步上前,把早餐稳稳地放在茶几上,一把揽住林烽的肩膀,“回国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林烽大窘,声音越来越小:“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国,后面因为能回国念书太开心就给忘了……”他也知道这个理由有些离谱,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
霍笛朗声大笑,揉了揉他的头顶:“没事,能回国就好!既然能在这里见到你,想来接下来再见到小顾也不是问题了。”
陆临渊在一旁剪开早餐外的保温袋,容尧帮忙把那些汤汤水水摆出来。眼见那两人聊个不停,容尧忍不住问道:“你看上去并不吃惊?”
陆临渊抬眼看了容尧一眼:“我知道霍笛认识你的那一天,就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当初去蜀川,你是和你的朋友一起去的吧?”
容尧迟疑了一下,轻声道:“那个时候中考刚结束,因为不太想待在家里,就报名参加了野外求生夏令营。林烽正好也回了国,我们三个商量了一下,干脆就一起去了……谁也想不到,野外求生变成了地震救灾,从救自己变成救他人。”
她的语气平静,在说这些时,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陆临渊却分明记得那场地震后,蜀川山区仍然危险重重,不仅要面对余震频发的复杂地形,还要在断水断电中持续地寻找幸存下来的村民。
外面的救援人员无法顺利进入甜水镇,也就意味着率先从灾难中活下来的人承担了更多的责任。
陆临渊悄悄地注视着容尧的侧脸,恍惚中想起起了那年废墟之上,她或许也曾背着昏迷的他走过漫长而崎岖的山路,又或许那些年总是萦绕在鼻尖的复杂气味从来都不是错觉。
霍笛与林烽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容尧抬起头,发现两人正一起看向自己,眼神十分诡异。她满脸疑惑,刚想开口询问,林烽就“噗嗤”地笑出声,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了茶几上的肉包,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道:“味道不错!”
容尧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却没有追问。她并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又或者是因为了解林烽,并没有苛求从他口中知道些什么。她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豆浆,味道醇厚,甜度调得刚刚好,比想象中好喝太多。
窗外阳光斜斜淌进客厅,少年细密的睫毛像是被洒落了金光。
陆临渊长久地注视着她,从眉骨到鼻尖,再到唇角。眼见容尧拿起烧麦小口小口地啃噬,他也拿起了一枚烧麦,咬开薄而韧的面皮,想要尝尝这里面的滋味是否也如她口中的一样。
霍笛的眼神更奇怪了。
他对他的这位表弟还算有些了解。小恶魔的父系家族向来以傲慢闻名,当然,优异的外表、聪明的大脑和滔天的财富也确实让他们有傲慢的资本。从小就生活在那样优渥条件下的小恶魔其实很难共情他人,所以更显得演员这一职业对于他而言的难能可贵。
霍笛本来以为陆临渊会孤独终老的,又或许会像他那可怜又可恨的父亲一样,好不容易和某个女人结婚生子,却因为无法正确表达爱意而与伴侣分道扬镳。
可现在……
霍笛又看了一眼容尧,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