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秋天。
今年是大比之年,三年一度的乡试在应天府举行。
李慕尘和范家珩都参加了。
武科举和文科举虽然考试时间不同,但放榜时间相近。范家珩本来就是要去考武举的,他从小练武,武功高强,骑射功夫更是一绝,考武举肯定是稳拿的。李慕尘考文科,范家珩考武科,两人各自准备,倒是互不耽误。
范家珩没有参加文科乡试,他去考了武举乡试。骑射、步射、马枪、负重,样样都是第一,轻轻松松拿了武乡试的解元。
文科举和武举的放榜时间只差三天。李慕尘中文乡试解元那天,整个金陵城就已经轰动了。三天后武举放榜,范家珩中了武乡试解元的消息传来,整个金陵城彻底炸了------王家一门两解元,一文一武,成了整个金陵城的传奇佳话!
王家更是张灯结彩,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王员外笑得合不拢嘴,见人就说:"我王家两个儿子,都中举了!"
张氏也很高兴,两个孩子果然没让她失望,居然考了第一名解元。
整个金陵城都轰动了。
十四五岁的解元啊,而且还是养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人人都在说,王家这是烧了高香了,居然捡回来两个这么有出息的孩子。
王婧媛也很高兴。
她看着站在人群中央,一身长衫,清俊儒雅的李慕尘,心里满满的都是骄傲。
当年那个面黄肌瘦、穿得破破烂烂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这么大,这么有出息了。
还有站在他旁边,笑得一脸灿烂的范家珩,武乡试解元,实实在在的武举人了。
两个孩子都这么出息,她这个做姐姐的,脸上也有光。
然而她不知道,这两个她为之骄傲的孩子,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中举,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他们的目标,是京城,是权力的中心。
只有站得足够高,他们才能牢牢地把她握在手里,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觊觎。
接下来的几个月,王家一直在准备进京的事情。
会试要在明年春天举行,他们得提前几个月出发,路上要走半个多月,到了京城还要安顿下来,复习功课,时间很紧张。
王员外的祖籍本来就是京城的,他年轻的时候才从京城迁到江南来做生意,这么多年过去了,京城还有老宅,还有亲哥哥一家在。
"你们不用担心京城的住处。"王员外坐在书房里,看着面前的三个孩子,笑着说道,"我在京城还有一座老宅,虽然多年没住人了,但收拾收拾还是能住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们大伯一直在京城生活,我已经给他写了信。你们过去之后,先去拜访你们大伯,他在京城生活了几十年,人头熟,有他照看着,我和你们母亲也放心。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多找他商量。"
王婧媛的大伯是王员外的亲哥哥,当年兄弟俩一起做生意,后来大哥留在了京城发展,现在也是京城数得上号的富商,家底殷实,为人正直稳重,最是疼爱这个侄女。有他在京城照看着,王员外和张氏才能放心让三个孩子自己过去。
王婧媛愣了一下:"我们自己去?那您和母亲呢?"
"我们就不去了。"王员外笑着说道,"家里的生意离不开人,你母亲也走不开。再说了,你们三个去就够了,我给你们安排好人手。"
他看向张管家:"老张,这次就辛苦你跑一趟,跟着孩子们去京城,帮着料理大小事务。你在京城也有不少熟人,有你在,我也放心。"
张管家恭恭敬敬地应道:"老爷放心,老奴一定把小姐和两位公子照顾好。"
王员外又看向王婧媛:"媛儿,这次去京城,正好赶上你祖母八十大寿。你去给祖母磕个头,贺个寿,顺便在大伯家住上一阵子,好好陪陪老人家。你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祖母呢,她老人家可想你了。顺便也能陪着慕尘和家珩备考,有你在,他们两个也能安心一些。"
王婧媛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期待。
除了十五岁那年跟着张管家去东北那次,她长这么大就再也没出过远门了,更别说去京城了。
想到要见到从未谋面的祖母,还要给祖母贺八十大寿,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能陪着慕尘和家珩去考试,也让她很开心。
李慕尘和范家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终于要去京城了。
接下来的几天,府里的人都在忙着收拾行李。
百花和千雪忙着给小姐收拾衣服和首饰,还有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过去。
石头和柱子则在外面雇马车,找随行的护院,忙得脚不沾地。
李慕尘和范家珩倒是很淡定,每天还是照常读书练武,只是偶尔看向王婧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意味。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王员外和张氏就起来了,送他们到城门口。
"路上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张氏拉着王婧媛的手,依依不舍地叮嘱道,"到了京城记得先去给祖母磕头,好好孝顺老人家。记得写信回来,别让家里担心。"
"知道了母亲。"王婧媛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舍不得。
"慕尘,家珩,"王员外看着两个养子,郑重地说道,"你们两个要好好照顾姐姐,路上多费心,别让她受委屈。考试的事情尽力就好,不要有太大压力。"
"父亲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姐姐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王员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是真心把这两个孩子当亲生儿子看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马车终于出发了。
三辆马车,第一辆坐着王婧媛和百花、千雪,第二辆坐着李慕尘和范家珩,第三辆装着行李和货物。
十几个护院骑着马,跟在马车周围,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张管家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带路。
王婧媛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看着越来越远的金陵城,心里既有些不舍,又有些期待。
京城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马车。
李慕尘正坐在窗边看书,阳光洒在他身上,清俊儒雅。
范家珩则靠在旁边闭目养神,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他们两个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王婧媛这样想着,慢慢地放下了窗帘。
马车辘辘,一路向北。
江南的景色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开阔的北方大地。
路上很顺利,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张管家经验丰富,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李慕尘和范家珩也很照顾王婧媛,一路上嘘寒问暖,生怕她有一点不舒服。
王婧媛只觉得,这两个弟弟越来越懂事了。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看她的眼神里,那越来越浓的占有欲。
一个多月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京城。
刚进城,王婧媛就被京城的繁华震撼了。
果然是天子脚下,果然和江南不一样。
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卖什么的都有,叫卖声此起彼伏。
各种各样的人在街上走着,有穿着绸缎的达官贵人,有穿着粗布衣服的平民百姓,还有穿着盔甲的士兵。
一切都那么新鲜,那么热闹。
王婧媛掀开窗帘,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一切,眼睛都看直了。
"姐姐,你看什么呢?"范家珩的声音从旁边的马车传来。
"京城好热闹啊。"王婧媛笑着说道。
"以后有的是时间逛。"李慕尘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温和地说道,"等我们安顿下来,我陪你好好逛逛。"
王婧媛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有他们两个陪着,真好。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最后在城西的一条胡同里停了下来。
"小姐,两位公子,到了。"张管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这就是大老爷家。"
大伯家也是一座四合院,比金陵王家的宅子还要大一些,看起来就很有底蕴。
听说他们来了,大伯亲自出来迎接。
"终于到了!路上辛苦了吧?"大伯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圆脸蛋,挺着个将军肚,穿着一身锦缎长袍,整天笑呵呵的,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大笑着迎上来,目光在李慕尘和范家珩身上扫了一圈,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快进来快进来,你们伯母已经安排人做好饭了,就等着你们呢。"
进了屋,先去给祖母请安。祖母已经八十岁了,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却很矍铄,见了王婧媛喜欢得不得了,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嘴里不停地念叨:"我的乖孙女,终于来了,可想死祖母了!一路上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王婧媛乖巧地陪祖母说了好一会儿话,把家里带来的土特产都拿了出来,逗得祖母笑得合不拢嘴。
过了一会儿,伯母才迎了出来。伯母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缎面褙子,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就很亲切。她拉着王婧媛的手,笑盈盈地嘘寒问暖:"一路上累坏了吧?我看你都瘦了,是不是路上没吃好?京城的天气比咱们金陵冷,你可别冻着。你母亲最近身体怎么样?家里都还好吧?"
王婧媛一一笑着回答:"路上一切都好,母亲身体也挺好的,就是惦记祖母,特意让我带了好多她亲手做的点心过来。家里一切都好,劳伯母挂心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下来吃饭,席间大伯格外热情,不停地给他们夹菜,一边吃一边问:"你爹娘最近身体都还好吧?生意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