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倒计时的数字不断往下跳,灰白长廊里的躁动再次被点燃。考生们攥紧纸笔、习题册,面色紧绷地朝着考场集结。每一次休整结束,都像重新踏入一场注定难熬的审判。
温澈跟在宋妄身侧,脚步平稳。经过多轮磨合,他早已褪去最初的惶恐,只剩踏实。前路再难,身边有人并肩,便什么都不必怕。
吴羽豪混在人群后方,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眼底阴翳不散。几番明着挑衅都被宋妄压下,他心里憋着一口恶气,打定主意这一轮要找准机会,彻底打乱温澈的节奏。
踏入熟悉的考场,冷白墙面依旧压抑,空位越来越多,空旷得透着寒意。各自落座,温澈下意识抬头,宋妄恰好回头,淡淡一眼,是无声的安心。
很快,试卷分发下来。
纸面触感冰凉,题干密密麻麻,陷阱埋得更深,本轮难度又一次抬升。监考虚影站在讲台,冰冷提示音落下:
【开考,限时十二小时,710分为合格线。】
落笔声骤然铺满全场。
温澈深吸一口气,稳步审题作答。经过连日错题梳理,大部分题型都能从容应对,只是考题刁钻,每一步都要反复验算,不敢有半分松懈。
前四个小时,考场还算平静。
吴羽豪安分做题,没有立刻动手,像是在隐忍蓄力,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宋妄早早答完大半试卷,看似闭目小憩,余光却牢牢锁着后方,一刻不曾放松。
直到午后,天光西斜,考生们的体力与心神都降到低谷。
不少人开始走神、烦躁、频频出错,考场里压抑的低喘声此起彼伏。吴羽豪看准这个空档,终于出手。
他不再用踢桌、丢纸团这种低级手段。
趁着监考转身巡视前排,他故意压低身子,用脚狠狠碾磨地面,发出细碎又刺耳的摩擦声,时断时续,专挑温澈演算大题的关键时刻响起。
那声响不大,却尖锐钻耳,精准戳中疲惫状态下最敏感的神经。
温澈正在推导一道复杂综合题,思路刚理顺,刺耳摩擦声便钻入耳膜,笔尖猛地一顿,思绪瞬间断裂。他强压心头烦躁,强迫自己无视,可那声音阴魂不散,每隔片刻便响起一次。
焦躁一点点攀升,额角渗出薄汗。
前排宋妄瞬间察觉异样。
他没有回头,指尖拿起手边的橡皮,不轻不重地往桌面一放。
“嗒。”
一声轻响,不算大,却清晰穿透杂乱的细碎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