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澈怔怔望着那件外套,犹豫再三:“那你……”
“我不怕冷。”宋妄语气平淡,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他只得小心翼翼接过外套,布料上萦绕着淡淡的墨纸气息,是常年与试卷草稿相伴独有的味道。温澈拢紧外套裹在身上,宽大的衣摆垂到膝盖,多余的袖口空出一截,整个人大半都陷在带着暖意的布料里。
暖意顺着衣料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深夜雾气带来的寒凉,心口也烫烘烘的。
远处墙体的电子倒计时还在安静跳动,剩余休整时间慢慢缩减,无声提醒着新一轮的考核步步逼近。
“还有十几个小时就要集结备考了。”温澈望着跳动的数字轻声感慨,安逸永远短暂,转瞬就要重回紧绷的考场炼狱。
“新卷难度上调,吴羽豪不会善罢甘休。”宋妄一语点破隐患,那人本轮侥幸擦线过关,心中积怨未消,下一场考试必然伺机暗中作祟,“他再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
短短一句庇护,胜过千万宽慰。
温澈埋在宽大的衣领里,耳尖悄悄泛红,雾气遮去他脸上细碎的动容。
雾水沾湿两人的发梢,几缕碎发凝着细小水珠。长廊深处忽然响起远处宿舍零星的翻身动静,打破片刻静谧,天边囚笼固定的灰白天色隐隐泛起极淡的鱼肚白,长夜快要走到尽头。
“快天亮了,该回宿舍休息。”宋妄抬步率先动身。
温澈紧跟在后,身上还裹着对方的外套,一路小心翼翼,生怕蹭脏布料。
走到温澈宿舍楼下,他伸手想要脱下外套归还,手腕刚碰到衣襟,便被宋妄出声制止:“先穿着,考前再还。夜里气温低,着凉影响做题得不偿失。”
话音落下,宋妄不再多留,转身走入单侧通往独居单间的雾色廊道,背影很快被白茫茫的浓雾吞噬,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墨香,留在温澈身上。
温澈站在楼道门口,攥紧身上温热的外套,望着浓雾深处久久伫立。
天色渐亮,白雾缓缓消散,新一轮囚考的阴影,正悄然笼罩整片灰白囚笼。而藏在衣料与心底的温柔,成了少年直面下一场绝境最踏实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