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已经很久没有真正休息过,地狱事务太多,再加上长期维持宫殿结界,精神始终紧绷,而路西斐尔又在他喝的水里加了一些助眠的药,所以他今晚难得睡得很沉。
他侧躺在路西斐尔旁边,手还搭在他腰间,呼吸平稳,红瞳安静闭着时,竟显得有些脆弱。
路西斐尔看了他很久,最后还是轻轻把那只手拿开,动作轻柔的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慢慢下床,披上外衣,走向寝殿外侧。
长廊空无一人。
整个宫殿的守卫佣人都被路西法撤到了外围,因为他不喜欢别人靠近这里。
“这里这里。”一道声音从角落里传开,路西斐尔快步走过去,等他站定,狮鹫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人才问:“路西法没有发现吧?”
路西斐尔摇摇头。
狮鹫说:“外面的雨可以暂时削弱路西法的魔力,但我维持不了太长时间,路西斐尔殿下,你要尽快。”
路西斐尔点点头。
他也不想这样,可他实在没有办法,路西法简直无法沟通,他只能让狮鹫帮助他联系一下加百列他们,作为始天使,他有义务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况且他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他总要让米迦勒加百列他们知道他已经醒来了。
一道极淡的圣光在指尖亮起,可就在术阵即将成型那一瞬间——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想去哪。”
“你要走了吗。”
空气骤然凝固,路西斐尔动作停住。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路西斐尔回过头,路西法站在昏暗长廊里,他明显是刚醒,黑发有些凌乱,呼吸还不稳,可那双红瞳却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像压着风暴。
他盯着那道还没完全散去的圣光,脸色一点点变冷。
空气安静得可怕。
半晌,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可那笑意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还是要抛弃我了是不是。”
他说的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路西斐尔看着他,没有否认,他忽然变得很无力。
“我到底要说多少次……”
下一秒,路西法眼底最后一点平静彻底碎了。
他转头看向在已经瑟瑟发抖的狮鹫,脸上带着狠厉的笑。
“我是不是说过,你再多管闲事,我就把你剁了喂猪?”
“我……我……我……”
路西斐尔打断他:“这不关它的事。”
下一秒,路西法直接把他抱回去。
“路西法!爱人不是这样爱的!你这是囚禁!”狮鹫在走廊外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喊。
寝殿的门在身后轰然关上,结界一层层闭合,黑色纹路顺着墙壁蔓延,将整座空间彻底封死。
空气压抑得厉害。
路西斐尔被放到床上的时候,甚至还能感觉到对方指尖残留的力道,而路西法就站在床边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那双红瞳里的情绪太重了,像压抑许久的风暴终于裂开一道口子。
“你还是想离开我。”声音很低,甚至有些哑。
路西斐尔微微皱眉,坐起身,白发从肩侧滑落下来。
“我只是想告诉他们我还活着。”
“有区别吗。”
路西法忽然很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却让人心口发沉。
“你告诉他们之后呢?”
“他们知道之后会想方设法他们会来接你。”
“然后你会离开这里。”
“最后这里只剩我一个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盯着路西斐尔,眼底情绪一点点沉下去,像终于压不住某种长久积累的不安。
“路西斐尔。”他低声说,“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