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昏睡的时候也来到过这里吗?他会做什么呢?他会生气吗?愤怒吗?
路西斐尔不知道,他太累了,意识的最后,他想,自己是不是也要陷入昏迷了,会是多久呢?几百年还是几千年还是永远?
*
战争结束后的那几天,路西法平静的异乎寻常,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地狱刚重新统一,地下十八层封印尚未彻底稳定,打量的魔物扔在暴动,甚至连残存的少数地狱贵族都在暗中试探这位新王的态度。
路西法始终没有什么情绪,他保持沉默,不苟言笑,他处理一切都很快,快的就像清扫无用的垃圾。
背叛者被直接镇压,残余贵族势力被重新划分,地下深层重新建立秩序。那些曾经不服从他的地狱生物,在真正见识过他的力量后,也彻底安静下来。
撒旦重新坐上王座,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与此同时,天堂也默认了他的这次统治。
人类派出代表,三方建立新的边界协议,地下十八层重新封锁,天堂地狱与人间的结界重新加固。
大战结束后,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受伤的人类和天使被集中治疗,路西斐尔则被带会天国的圣域,他眉目紧闭,慈悲而圣洁,只是再也没有生气,好像真的成为一座被敬仰的雕像。
某天晚上,圣域很少见地下了一场雨,光雨顺着高空缓慢落下,将整个天国映得安静柔和。长廊里只剩下来回巡逻的天使,路西斐尔的治疗区域的光仍亮着,偶尔能听到很轻的脚步声。
在这样混乱又短暂安宁的夜晚,路西法走了过来,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穿过长廊,黑色的羽翼掠过光柱,脸上带着风雨欲来的阴沉,和整个天堂都格格不入,他的脚步很轻,一直走到路西斐尔的面前才停下。
他附身看着昏迷不醒的天使。
“你的羽翼损伤接近极限,你没看到,血淋淋的……”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无声。
“拉斐尔说你的神力透支太严重,如果不是始天使不死不灭,你早就归于天地了,沉睡已经算奇迹了。”
于是所有人都默认,他还会沉睡很久。
“我不信。”
“我背叛天堂的时候,你一定恨死我了吧,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那么做吧?不要说你不想知道,对于我的事情,你好像总算有点反应,有点求知的欲望,我都知道。”
“所以我爱上你,不能怪我,路西斐尔,是你纵容的。”
“所以醒来好不好,醒来我就告诉你。”
路西法喃喃道,尽管没有人回答,可他还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说,仿佛这样沉睡的人就会因为受不了嘈杂而醒来。
四周很安静,当他不再说话的时候,那种安静孤寂就显得更加明显诡异。
路西斐尔躺在那里,白发散落在枕间,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窗外昏黄的光落进来,照在他苍白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安静。
路西法垂首看了很久,久到连空气都像停住,久到他呼吸开始困难,氧气都弥足珍贵,然后,他慢慢走过去。
床边的治疗仪器还在运作,微弱光线映在他红色眼瞳里,像晃动的血。
他近距离看着路西斐尔。
这张脸他已经看了很多很多年,几千年前,看着他高高站在圣殿之上,看着他亲自刺入自己的胸膛,将自己打入地狱。几千年后,又看着他满身是血倒在战场中央。
路西法缓缓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还是冷的,和以前一样,可这一次,他终于不会再离自己很远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很不合时宜地低低笑了一声,很轻,轻得像叹息,好像担心大点声音就会打扰到沉睡的人。
奇怪,明明是想要他睁开眼睛的。
“哥哥。”
路西法垂着眼,看了他很久,最后终于弯下腰,将人慢慢抱了起来,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像抱着什么极容易碎掉的东西。
毫无意识的路西斐尔侧头倚在路西法的肩膀上,就好像是一个漂亮的人偶。
而就在他转身那一刻,病房里的结界终于微微亮了一瞬,可也仅仅只是一瞬,因为下一秒,属于撒旦的力量便直接覆盖过去,所有警报全部失效,没有人察觉任何异常。
等拉斐尔第二天推开门时,里面已经空了。
顿时所有警报瞬间拉响,魔王撒旦偷走了始天使路西斐尔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