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之中,所有人几乎失声。
路西法停在半空中,耳膜轰鸣,震得他浑身都发麻,他张嘴想要出声,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含糊的音节,他的眼睛挣得很大,瞳孔几乎缩小成一道竖线,在眼眶里发出瑟缩的颤动。
更多的魔物已经压下来了,他们疯了一样的扑向那道白色的身影,像终于等到猎物濒死。
而就在这一刻,黑色火焰带着不可阻挡之势从天而降,轰然炸裂,整片地面瞬间崩塌。
恐怖威压席卷整个战场,无数地狱魔甚至本能地开始发抖。
——撒旦降临。
路西法站在最前方,黑翼完全展开,那双红瞳里彻底没有了玩笑意味,只剩下令人头皮发麻的暴戾和杀戮。
“你们找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片战场瞬间死寂。
下一秒,黑焰吞天,席卷战场,连天空都像被吞进去了一瞬,那些原本疯狂扑向路西斐尔的魔物几乎是本能地停滞了一瞬。
属于撒旦的威压压下来时,血脉里的恐惧甚至比死亡更直接,更具有威慑力最前方的几只硬生生僵在原地,下一秒,被彻底撕碎成齑粉。
轰鸣声震得整片废墟都在悲鸣,路西法落在路西斐尔前,黑翼在背后展开,火焰顺着羽翼边缘翻滚,黑红色的眼睛散发出惊人的红光。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抬起手,黑色的锁链便从地面猛然窜起,将几只想绕后的魔物直接贯穿钉死。
献血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他站在那里,像真正地从地狱深处走出开的魔王。
米迦勒一剑斩开左侧的魔潮,终于带人逼近中心。他抬头看了一眼路西法,眉头死死皱着,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路西法绞肉机一般眼都不眨,大片的魔物被打碎,周围弥漫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这样持续不知道多久,米迦勒和加百列很明显的感受到了地狱力量的衰竭。
当路西法再次徒手捏碎一只地狱的古老贵族的领头人的时候,令人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在离他们不远处,虚空出现一道裂缝,裂缝随着魔族的减少不断扩大,直到能看到裂缝深处,一个意外的人出现了。
那人像婴儿一般蜷缩在一起,身体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小,浑身的皮肤变得像老树皮一样褶皱横生,因为骨架的缩小而变得像过大的衣服一样松散的在皮肉之上。
巴尔特献祭自己,支撑起了庞大的浪潮,而此时,他的力量几乎消耗殆尽,失去意识后,求生本能让他开始吞噬其他的魔族。
他根本没有意识,只是遵循本能,也根本不在乎死多少地狱魔,甚至主动将高阶的魔物和地狱幽冥当做祭品,用来不断扩大空间裂缝,试图强行撕开通往天堂的通道。
虚空中的裂口已经隐约能看见另一侧的圣域。如果真的被强行撕开,战争就不再局限于人间。
“不能再任由他撕开了。”加百列脸色苍白,神力已经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再这样下去,结界会崩溃的。”
拉斐尔被掩护着来到意识迷糊不清的路西斐尔的身旁,他半跪在废墟后方,身旁是同样治愈系的弥赛雅,治疗术的光芒不断在他们的掌心亮起又熄灭。
拉斐尔袖口被血染红了,声音却还是冷静得近乎没有情绪,他身旁的弥赛雅也同样的面无表情。
“天使长神力透支严重,如果不及时治疗,大概率会失去意识。”
路西斐尔浑身被血水和汗水浸透,肩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血,他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意识不清,连最简单的思考都做不到了,耳朵听不清,眼睛也看不清,可他不敢睡过去,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只能拼尽全力把目光聚集在不远处的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之上,那是他迷蒙世界里唯一清晰的存在。
路西法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却让他胸口无端发紧。
几千年前也是这样,永远冷静,永远不会露出软弱,哪怕被逼到绝境,也依旧一脸的高高在上,永不屈服。可路西法知道,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别动了。”路西法看着他,语气很沉。
路西斐尔抬眼看向他,没有回应,神色里少见的迷惘,可下一秒,他拼尽全力,抬起颤抖的手臂,重新凝聚出新的光弓,动作甚至没有停顿。
路西法眼底的情绪一下沉了,他话还没来得及说,远处忽然传来剧烈震荡,众人猛地抬头。
巴尔特升至裂缝中央,身体已经彻底被魔气侵蚀。他的身后,无数条黑色触须般的东西正在疯狂蔓延,而裂缝深处,一扇巨大的黑门正在缓慢浮现。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地狱之门。
米迦勒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疯了?!他难道想把整个地狱拖上来?!”
看到这一幕的加百列的神色也变了:“不是拖上来。”他盯着那扇门,声音低沉,“他想依靠地狱的冲力撞开天堂。”
“疯子。”加百列看着这一幕不得不承认,地狱的都是疯子,不管是天生的还是后来加入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整片天空彻底暗了,无数的黑色的浑浊的烟雾翻滚着压下来,空气开始崩裂。
而奄奄一息的巴尔特的声音竟然能够响彻整个世界。
“天堂从未真正公正——”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毁掉吧!哈哈哈哈——”